冰島語與捷克語兩者哪個比較複雜?

讀者來函,詢問冰島語與捷克語兩者哪個比較複雜?

這個問題背後是一個很難的大問題,我們能比較語言的複雜度嗎?

語言被認為是人類認知的一項重要能力,如果聲稱某語言比另一個語言複雜,就好像說,講那個語言的人認知能力比較強一樣。所以很多人都認為,語言的複雜度是均等的(Wells, 1954; Frokmin, 1983 )。而如果你認為語言是生物學上預定(pre-defined)的認知能力,則每個語言都是同一種語言的變體。就第一語言習得來講,語言間也不會有複雜度上的差異(Chomsky)。

可是我們就是覺得有些語言比較複雜,有些語言比較簡單。像是中文就很簡單。

但真的嗎?

中文的語法普遍視為是不能再簡單的。沒有文法性別、困難的格位、動詞時態變化、都是幾個字堆在一起就成句子。但也正因如此,一個句子的意思完全取決於對詞彙的理解,沒有一丁點文法上的線索,如果”昔”這個字不知道,讀者甚至不知道這件事是發生在過去,因為動詞的形態完全一樣。更不用說每個詞彙都很短,也就是單位音節的訊息量極大。只要一個音節不對就可能完全聽不懂。以university為例,如果講universidad,universita,universite都還聽得懂。但如果大學講成大笑,甚至只是音調變化,大學講成大靴,就需要費點工夫才能理解。

就這點中文可能沒有想像中的簡單。

難易度事實上是很主觀的東西。對一個學過挪威文的人而言,很可能冰島語比捷克語簡單,對一個學過波蘭語的人而言,絕對是捷克語比較簡單。

因此我們先把問題設定成:對一個只會英文和中文的人而言,冰島語和捷克語哪個比較難?

難易度可以以幾個面向討論

1.已知詞彙量2.文法規則多寡 3.不規則性

已知詞彙數量和文化遠近很有關係,捷克和冰島分屬兩大不同系統,兩個語言都有語言淨化政策(刻意避開拉丁語字彙),所以您在GRE背的死去活來的詞可都用不上。兩者一個是相當純的日耳曼語,另一個是相當純的斯拉夫語。就這點,以英文的那點日耳曼語詞彙,我覺得可能捷克語稍難。

就文法規則,我們先看名詞。捷克語有七個格位,冰島語四個,但若要加定冠詞的變化,冰島語可以當作八個。性別都是陰中陽,一樣每個性別下有小分類。就這點來講,我覺得兩者差不多難。

不規則性:捷克語不規則較少,冰島語的動詞秉持日耳曼語強變化,因此較多不規則,此項冰島語勝出。

結論:

都超難的。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公認最難的語言,那它的名子很可能大部分的人都沒聽過。
早期人們以為土著(像是中南美洲、西伯利亞、巴布亞紐幾內亞、澳洲等地的土著)的語言文法一定很土很簡單,怎麼可能會和我們歐洲人一樣有高深的學問、複雜的文法呢?我們研究一下笑笑他們吧。結果一研究,哎喲,怎麼那麼難。

事實上原住民族的語言通常都相當複雜,一大原因是地理隔離,導致和其他民族交流的機會少。兩個語言交流互相影響,往往會把難以掌握的部份丟掉以利溝通,文法複雜度、不規則性往往隨著語言擴張而遞減。也因此有的人認為,中文(北方官話)比其他漢語簡單是因為和遊牧民族交流,波斯語比其他伊朗語族的語言簡單也是因為和周邊民族交流頻繁,更不用說把性別、格位丟得一乾二淨的英文。冰島語則因為是孤立在島上,所以可以保留很多存古的遺跡,成為日耳曼語的活化石。

但是這個想法難以解釋最存古的印歐語:立陶宛語。立陶宛人可不是千年來都住在山洞裡,人家可是東征西討建立過立陶宛大公國,和周邊民族交流的可頻繁了。

總之這個問題通常得不到簡單的答覆:甲語言比較難或是乙語言比較難。因為這也和你已知的語言相關,每個人的答案都會不一樣。

“每個語言都有它的難處”是標準答案。下次有人問你的時候,記得微笑地講出這句,讓問的人知道你曾歷經滄桑,經歷多少難處。

第一本書和第一場演講

雖然語言的本質不是文字,但很多人都是因為閱讀興趣而展開語言學習之旅的。

學了語言想讀點甚麼,很多人會推薦兒童讀物。

但您不忍和寶寶搶兒童讀物,甚麼三隻小豬阿里巴巴,那是大腦未發育完全的人看的。

作為讀書人的您很有原則,不是純文學不看,不是大部頭的歷史、哲學著作不讀。學德文就要看湯瑪斯曼的魔山、純粹理性批判;學法文就要看追憶似水年華、存在與虛無;學日文就要看森鷗外、夏目漱石、井伏鱒二、西田幾多郎….於是在您學完俄文六個格位中的三個之後,您迫不及待的從莫斯科訂購了一本安娜卡列尼娜。

以往讀中文翻譯或英文翻譯叫隔靴搔癢,您今天打算把靴子脫掉,順便襪子也脫掉。於是您打開第一頁,打算直探原典,享受閱讀原文的樂趣。但很可惜您花了一個上午查單字,安娜還沒出現,您就放棄學俄文了。

兒童讀物顯得太稚氣,嚴肅文學又太難,報章雜誌更不是書,無法產生那種,覺得自己”看完第一本用XX語言寫的書”的快感。

您或許要退而求其次,選擇那些在排行榜上您從來不屑一顧的書。台灣博客來三月份暢銷排行榜第一名是<被討厭的勇氣>。第三名是<練習,喜歡自己:一天一點,比昨天更喜歡今天的自己>。

這類型的書可歸類為自我啟發,它們有幾個特點:非文學、目標讀者群是高斯分布的中間、段落明確、行文簡白、而且通常每章節後面還有小整理,告訴你本章在講甚麼。

這種書要求的閱讀技巧不高,作者也刻意讓它容易理解。通常不會有大量的人物、複雜的情節、甚麼後設、後現代、意識流、多聲部、視角變換、魔幻寫實全部不會出現。

這類型的書主題明確,例如作者要告訴您怎麼讓自己練習,喜歡自己:一天一點,比昨天更喜歡今天的自己,他書裡就會寫這個。它不會像挪威的森林,一開始您以為是描述北歐針葉林生態的書籍,結果主要故事既不是發生在挪威也不是在森林裡。還有一點就是,這類書全世界哪個人寫基本上內容都差不多。

要辨認這種書也很簡單,它們通常盤據排行榜,書店架上第一排,封面上有很多星星,代表很多人都推薦,而且常常封面是一個人很有自信地對您微笑。像我下面這張圖裡的書一樣。

我因緣際會跑去聽一場瑞典企業講師(也就是書的作者)的演講。主要當然是為了聽瑞典文,地點也在我住處附近,花費也不多,所以就報名了。 廣播電視的語言和真實生活的語言有一段差距,這種互動式課程最能聽到介於正式和非正式之間的用語。

不是每個大學教授都能夠講的一口好課,但全世界企業講師一定是,不然他們就會失業。企業講師講話都有幾個特點,特別適合語言學習者:幽默、簡白、咬字清晰、投影片有設計過且前後連貫。不會像您大學生理學課教授那樣,把課本每個字都印上去,從左上念到右下。

企業講師有卓越的眼神交流,豐富的手勢,抑揚頓挫的語調,不會像您大學解剖學教授一樣,把臉埋在電腦裡喃喃自語。

而且企業講師講的內容通常都是淺顯易懂的東西,即便已經那麼老嫗能解,他還是幫您做好重點整理,要心不在焉到一定程度才會完全聽不懂。

我昨天參加的課程是一位瑞典的履歷名師,上過BBC等媒體,要教大家怎麼用LinkedIn行銷自己。這種課程就是講求個人品牌(personal branding)甚麼的。

我知道您不信這個,如果真是個品牌,就算把您關起來,用水泥封住,您的才華光芒仍像高能量輻射一般,數公里外都能偵測的到。

但就如同小弟上面所講的優點,為了語言,我們屈尊受教,姑且聽他一回。而且您可以學到許多演講的用語:如何呈現數據、舉例說明、開場與作結。

每一項都是常用的口語能力,也都是各語言考試常考察的重點。

也因此,讓小弟為本文做一個小結:

閱讀和口語是兩個語言中極為常用的能力,選擇第一本外語書籍,及聽第一場外語演講,往往關係著我們對語言學習的信心。

自我啟發的書籍是從語言課過渡到真實人生中,最好的窗口;同理,企業講師所講授的課程也往往因為口條清晰、主題明確,極適合初學者入門。

很無聊的結尾?

可是從無聊的東西可以學到不少,畢竟萬里總始於足下。

在愛沙尼亞誤入葬禮現場

早就久仰塔林老城美景。全區保留中世紀的古建築,幾乎每一棟都是七八百年的老房子。
欣賞著中世紀建築,走在難走的中世紀石子路上,我突然看到一間東正教教堂。我很喜歡宗教建築物,教堂廟宇甚至墓園遇到了我都會繞進去一下。進去真的雕梁畫棟,東正教的教堂總是金碧輝煌。門口有一個大媽畫了十字進去,我也如是畫了十字,只不過搞不懂是先左邊還是先右邊。今天不知道是什麼特別的宗教節日,裡面還有穿著教袍的神父帶領大家禱告。還有幾個小男生,也穿著畫著十字架的白袍,拿著銀盤走來走去。

俄語的吟唱聲別有風味,裡頭擠滿了俄裔愛沙尼亞人,老婆婆都包著頭巾,像是童話故事裡小紅帽被吃掉的奶奶戴的那種村姑頭巾。

每個人都很肅穆的樣子,神父唱到一半,我看到一個老奶奶趨向前去,放了一朵花在前面的櫃子上,還親了一下。

那個櫃子很漂亮,木頭制的,金的銀的裝飾的很華麗,還蓋著刺繡精美的毯子,上面已經有好多花了。

等等,那好像是一具…..

我竟然參加到別人的喪禮…….

斯德哥爾摩的壽司店

前幾天看知名作家Therry Hsieh的youtube演講,裡面提到,有些語言學了有點熱臉貼人家冷屁股,講了人家也不覺得你怎樣,像是法語。法語真的不能期待人家有那種很高興的表情,人家是法語耶。

根據我排列組合的造詣,這一共可以有四種狀況,分別是:
熱臉貼冷屁股,熱臉貼熱屁股,冷臉被熱屁股貼,冷臉被冷屁股貼。

熱臉貼熱屁股是最理想的,你想講這個語言,你講的再爛,人家還很高興地陪你講,覺得你好棒,土耳其或是某些斯拉夫國家(俄文除外)就是如此。你熱臉一貼,人家熱屁股貼回來,你貼我我貼你,不知不覺中語言都進步了。

但我今天遇到冷臉被熱屁股貼。

晚上我到一家壽司店吃飯。

話說瑞典的壽司可算是相對平價的食物,在老城若上館子吃瑞典菜,甚麼牛佐甚麼菇,旁邊插幾株小葉子,灑點落葉,還有廚師用醬汁很藝術的在盤子上畫兩圈的那種,基本上都兩三百克朗起跳。

但平價食物就不能要求太多了。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壽司店很多都是蒙古人開的。

這家壽司店委身在高檔餐廳環伺的老城,平常每三步就有一家壽司店的斯德哥爾摩,在老城竟然要走大半圈才有一家。
一進門就聽到老闆娘和廚師嘰嘰喳喳的講蒙古話,我學過一學期蒙古話,逮到機會講兩句,便說了Сайн байна уу? (Sain baina uu)。很可惜不像土耳其語還可以有三分鐘的壽命,我的蒙古語只夠讓我撐半秒,意思就是我根本不會這個語言。

這也不能怪我,我的蒙古文老師用的是傳統的蘇聯教材,每堂課都強迫大家把教材裡的蒙古語翻成德語,本來還有三個人,到最後只剩我一個人,展現台灣牛不屈不撓的超群意志力,但到最後我也投降了。

結論就是甚麼都沒學到。

老闆娘聽到了Sain baina uu非常高興,便開始用蒙古語講了一堆:

“Sain sain! Mongol #$^@$%@#$%@#$%?!$%!#$%@#$%?"

我笑著點點頭,完全不知道她在講甚麼。

我根本不會蒙古語,也完全沒有想要講的意思,老闆娘的熱情實在遠超過我的蒙古語知識,讓我有點招架不住。

接著只好用瑞典語點餐,但此時老闆娘仍然不打算講瑞典文。

“!#$%!#$!$%?!#$%mongol hun!$!#$%!$%!#$%!$%?"

我聽到了關鍵字mongol hun,意思是蒙古人。mongol自然是蒙古,hun(хүн)則是匈奴的匈,意思為人。台灣人就是台灣匈,若要講中國人要講契丹(Хятад).

“Bi Mongol hun bish, bish! Bi Taiwanaas irsen."

(我不是蒙古人,我從台灣來。)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這句對不對,但她聽懂了。

“ah, Taiwanaas irsen."

看得出她有點失望我不是蒙古人。

但她最後還是幫我壽司打了七折,又機哩瓜拉講了幾句。真是熱情啊,老闆娘。好可惜我真的不會講蒙古話,當初怎麼沒好好學呢?

冷臉被熱屁股這麼一貼也會有餘溫,回旅社馬上上youtube看了幾回蒙古語教學影片。

密集學一下,兩天後拚壽司半價。

國王回宮

今天出門吃飯要過馬路時兩個警察把我擋下來。

“這邊現在封住了!要幾分鐘後才可以通行!"
一看馬路另一頭,一大群人被另一群警察擋住,所有車子也都堵在路口。大家都很不耐煩的樣子。

“為什麼要封住?"一位瑞典男士問到。
“因為國王要回宮。"

唉呦,國王要回宮了。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定要好好看一下瑞典國王的尊容。對面的觀光客相機手機平板都準備好了,準備大照特照。

過了五分鐘左右,前導摩托車駛來,一分鐘後第二輛駛來,接著就是一大串黑頭車,國王有點禿頭,即便坐在車內,光滑的額頭在溫暖的陽光下依舊閃閃發亮,大家興奮地向國王揮手

“Hej!"

瑞典人比較隨興,講Hej就好了。在台灣就是"國王好!"這樣。

國王回宮後兩邊人群開始蠢動,但警察又擋了。

“不行!還沒解除封鎖!"
“為什麼!國王不是已經回宮了!"
“現在是總統!"

甚麼!總統也要和國王一同回宮?

(國王:愛卿,和朕一同回宮去歇息吧)

五分鐘後又是兩輛前導車駛來,接著一排黑頭車。原來只是通過同一條馬路而已,車隊駛向北邊,沒有轉到宮裡。

斯德哥爾摩的洗衣店

1.
我這個月洗衣服都在這家洗。
斯德哥爾摩城內到處都有乾洗店,但是像這種一般的洗衣店還真不知道哪裡找。這家洗衣店坐落在地鐵Odenplan站附近,主要都是老闆娘在顧(照片中站在櫃台後的阿婆)

但是我在今天以前都不太喜歡這個阿婆。因為在過去一個月裡,無論我怎麼嘗試,怎麼努力,阿婆就是只跟我講英語。不管我怎麼用瑞典語問,阿婆就是用英語答。甚至不等我開口,就迫不及待用英文打招呼。

某次在我坐著等衣服洗完的空檔,我聽到阿婆和另一位燙衣服的大嬸講波蘭話。搞了半天你也不是瑞典人(不過瑞典語講得真聽不出來是斯拉夫人),但為什麼對歐洲人(無論是否為觀光客)第一句就講瑞典語,對亞洲人就講英語呢?

今天我真的忍不住了,就在阿婆又在那邊展現她british accent,對我所有瑞典語問題都視若無睹的時候,我冷不防地問了一句我從記憶深處裡挖出來的句子:

“Czy mówi pani po polsku?"
“Tak! 您也是?" 全部波蘭語。

然後她就再也不用英語,或是瑞典語跟我講話了,全部都是波蘭語。

可是阿婆,我會講的是瑞典話啊。究竟我們兩個之間是有甚麼樣的阻礙,怎麼樣的羈絆,讓你一直無法用瑞典語面對我呢。

2.
許多年前我在石牌某醫院小兒科實習。那時有一個小病人的媽媽是越南人,我一發現這床是國際床就覺得某天查房後一定要利用一下機會練習。某天下午在病房內看到媽媽和小朋友在走廊上散布,便用越南語和媽媽打招呼。但媽媽完全不想理我。媽媽不理我,我轉向小朋友,用越南語問一些問題,小朋友很害羞地靠在媽媽腿上,這時媽媽把我的問題翻成中文:

“醫師叔叔問你會不會越南語,你要怎麼跟醫師叔叔說?你問醫師叔叔為甚麼會越南語好不好,啊?"

所以媽媽也不是完全聽不懂我在講甚麼,但就是不肯講。

後來我才知道有很多在台灣的越南人不喜歡讓人家知道自己是越南人,也不願意講越南語。

3.
很多時候語言不只是語言。

匈牙利語

匈牙利語一直有歐洲最難兩種語言(和芬蘭語)之一的美譽。這多半是受到<如何學會任何語言>這本書的影響。該書作者號稱會講匈牙利語和芬蘭語,並描述這幾乎是世界上最難的語言,講的所有人都如癡如醉,好像真的很難一樣。

一學下去,果然她親娘的難。

今日下飛機後先搭車到火車站。

第一關是買票。布達佩斯車站和布拉格車站極像,好像回到冷戰時期的蘇聯。偌大但破舊的高挑大廳,每一個售票窗都有極盡雕飾的木頭裝潢,不工作就把布拉下來遮住售票窗。此情此景不知為何,讓我想起阿姆斯特丹某區,不過人家是在工作時把布拉下來。

我在腦中先把等下要講的句子想了十遍。

“Akarok egy jegyet venni. Debrecenbe."(我想買一張票,到德布勒森。)
買完票後,發現還有幾分鐘可以閒晃,便到處走走看看。走到時間快到時想說怎麼火車還不來,畢竟我要搭的是Intercity,我潛意識期待德國ICE之類的火車。

幾公尺之遙有一輛早就停在月台,外觀破舊的像是運煤的列車。
起初我一看那火車真不太像是快車該有的模樣。斑駁的藍色烤漆,窗戶看進去黑漆漆的,好像是二次大戰運兵的那種列車,在德國頂多是市內的區間車。但實在不放心,便問了一個站在車門口,挺著大肚腩,一副車掌模樣的大叔。

“Ez a vonat megy a Debrecenbe?"(這火車到德布勒森嗎?)
“Igen.@#$T@#$RT@#$@#$Intercity?"(對。)
“Igen. Ez a vonat Intercity?"
“Igen Q#$R#$#$T."

這竟然是Intercity,真是出乎意料。
車掌示意我把票拿出來,我就給他看。他講了一堆,大概是我的座位在另一個車廂,我就上去了。

真神奇,聽不懂也知道意思,早知道就不用先學了。

火車緩緩啟動,速度感覺像是德國的電車,真擔心坐錯車。問了車上的人後確定是往德布勒森的快車才放下心來,準備睡覺。

一個半小時候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發覺火車大部分的站都不報站,大站也只報匈牙利語,機哩瓜啦就結束了,只聽得懂"再見"(viszontlátásra)一詞。車一靠站都是門打開就關起來,真擔心一錯過就要一路坐到羅馬尼亞。

想到這邊趕緊用我唯一會的一句問對面的老奶奶,
“Ez a vonat megy a Debrecenbe?"(這火車到德布勒森嗎?)

從頭到尾都講這句話,真像個迷路的失智老人。

“Igen, igen, Q#$#$RT#$T#$ Debrecen van."

我隱約感覺到她跟我講德布勒森站要到了。

“Itt van?"(這裡嗎?)

“ER#$QERT$%T#T#。"我用第六感感覺她跟我說下一站就是了,便趕緊把東西收拾起來。果然過了不久,車廂內年輕、高挑、美麗、可愛的女孩都站起來了。Debrecen是個大學城,有這麼多年輕人要下車想必也是很合理的事。

一分鐘後車靠站,果然是Debrecen,又是車門一打開就關起來,差一點就不知道要流落到甚麼地方了。

布達佩斯小飯店

到了布達佩斯住宿地點,竟然不是旅館,只是一間公寓模樣的住房,問了門口站的老翁,得到的答案是這裡並不是旅館。
Booking騙我。
匈牙利這幾天熱得要死,我還穿著瑞典帶回來的衣服,汗流浹背,幾近中暑,拖個大行李,劇院街上,舉目無親,認識的匈牙利人全在德國。
當下雖然覺得今天死定了,但還是氣定神閒的走到一間麥當勞,上網再查一遍地址。明明就是Nepszinhaz路16號啊。(此間麥當勞網路還有流量限制,一次只有十個人能夠登入)
再次回到所謂16號門前,赫然發現,離開的這半小時並沒有讓公寓變成旅館,只是這次我趁有人出來的時候溜進去,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是那種像周星馳電影功夫裡面,河東獅吼和她老公住的那種複合圍樓型建築,從中庭可以看到每一層的住家。相當破舊。
這百分之百不是旅館,死定了。
又問了一個要進去的老伯,他只說他是客人(Nem tudom, en vendeg vagyok.),也搞不清楚裏頭有沒有旅館。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女士出來遛狗,看我很焦慮的拿著快沒電的ipad,便問我在找甚麼。
“Mit keresel?"
“Holtel itt van?"
“Hotel? Igen, "
她好心的幫我找到一個信箱上有旅館老闆的名字,告訴我搭電梯上二樓再左轉就到了。這電梯也古老的可以,還要用手讓內門緊貼外門才能正常運轉,手一鬆,哪邊接觸不良就會突然停住….
一上樓左轉,一位男士在某間半掩的門後小聲地問:
“您找旅館嗎?"
“…………………."
這就是所謂的全天候check-in櫃台嗎?
裡面事實上也就是一個家庭式旅館,不過看得出來新改裝過,還滿漂亮的。
從匈牙利東部到布達佩斯旅館,自學一個禮拜外加一個禮拜的課,此行全部匈牙利語。德布勒森旅館櫃檯還有不會英語的辦事人員,想講英語也不行。

生存激發人的潛力,我覺得我這次還滿神的。

我下次旅行決定去日月潭,講中文就可以了。

理想的語言雜誌

這年頭甚麼都可以變成雜誌。有品酒雜誌、釣魚雜誌、養鳥雜誌、賽馬雜誌、甚至有大麻雜誌(教人怎麼種大麻)…可是好像沒有甚麼有趣的語言雜誌。我講的不是空中英語教室的那種語言雜誌,而是把語言當做紅酒般介紹,像名表般呈現:

<無國界語言 六月號 匈牙利語 A magyar nyelv>

封面:匈牙利正妹著民俗服裝照一張
(每期都是正妹,提高讀者逛書店之視覺停留率。)

<封面故事>本期編輯走訪匈牙利,為您探索神秘的馬札爾語
–馬札爾人的歷史:從歷史看匈牙利語的亞洲性格
–簡易匈牙利語會話一百句
–匈牙利必去景點:布達佩斯廣場多,都叫某某tér(廣場),但為什麼這個廣場叫Hősök tere?從英雄廣場談匈牙利語屬格
–來布達佩斯必吃的匈牙利美食:第一次用匈牙利語點菜就上手
–初級文法單字整理

<學霸專訪>專訪紐約Timothy Doner-學這麼多語言對人生的意義
<孤獨星球>車臣共和國的美麗與哀愁:車臣語的故事
<台灣風情>布農語及塔加洛語之焦點系統比較
<世界電影>羊男的冰島冒險(Hrútar),隨雜誌附贈冰島-中文雙字幕DVD
<諾獎精選>У войны не женское лицо節錄賞析

寫到這邊,我覺得這樣的雜誌創刊號及感謝讀者支持有緣再相見號會是同一本。

但前日看到巴黎東方學院的網路雜誌,大為驚艷,幾乎是夢想中最棒的語言雜誌了。可惜不是紙本的,沒有摸到東西感覺就差了點。

但還是很瑕不掩瑜。

光是看到名言賞析專欄是這麼一句:

« ᐃᓄᐃᑦ ᐱᐅᓯᕐᒥᓂᒃ ᐅᖃᐅᓯᕐᒥᓂᓪᓗ ᐊᑐᕐᒪᑕ ᑐᑭᓯᐅᑎᒍᓐᓇᓯᐊᕐᓱᑎᒃ ᐱᔪᒪᔭᒥᓂᒃ ᐱᔪᒪᖕᖏᑕᒥᓂᓪᓗ ᐅᖃᖃᑦᑕᐅᑎᒍᓐᓇᓱᑎᒃ ᖃᓄᑐᐃᓐᓇᓕᒫᖅ. »
ᑖᒧᓯ ᖁᒪᖅ, ᓯᕗᓕᑦᑕ ᐱᐅᓯᑐᖃᖏᑦ (1988)

之類的天曉得在寫甚麼的東西,就覺得值得。

第二外語學習

某版學弟詢問第二外語學習,因為未來職業的關係,很多學長姐建議先把台語學好再說。台語固然重要,但若有餘力興趣,也可嘗試看看。當然,覺得好玩有趣最重要。

回答如下:
「我的想法與一些前輩朋友稍稍不同。

先不論台語是否可當外語討論,筆者建議,假設學習第二外語並不會妨礙您精進台語的話,不妨一試。所謂妨礙是兩個標的語言彼此有大量重疊,學習有的時候會混在一起,像是波蘭語和捷克語,多發生在同語族的狀況下。

以下介紹幾種外語,供學弟妹作參考。

對醫學有幫助的語言

此處指對醫學有幫助是醫療先進,醫學書籍可以和英美分庭抗禮的語言。

日語

學了日語,您終於知道怎麼念岡崎片段、川崎氏病,也知道Moyamoya的本意了。
日語語系在歸屬上有爭議,有阿爾泰語系說,有日韓語系說,有日本語系(和琉球語一組)
說,但和我們都沒有關係。日語的難處在於它的文法是屬於前易後難型的,因為很多用法都是靠不同的句型才能表達,不像歐洲語言靠單字就可以。因此絕對不要有日語好像很好學的想法。日文一級才開始是句至理名言,請把它當作座右銘。學完現代日文後有所謂的古典日語,以前台北車站附近有位年近百歲的老先生在教,您可以學到怎麼用日文念漢詩漢文。

德語

印歐語系日耳曼語族西日耳曼語支

學了德語,您終於知道怎麼念von Hippel-Lindau、Eisenmenger了。德語是個相當規則的語言,格位四格,分陰中陽性,在日耳曼語裡難度算中等。德語的構詞保留大量日耳曼傳統,因此詞彙和英語迥異。目前德國缺醫師,因為德國醫師很多往瑞典、瑞士跑,其工時保障,也有很多研究機會,但薪水未必較優,適合二十幾歲,想要換地方居住看看的您。

瑞典語

印歐語系日耳曼語族北日耳曼語支-大陸諾斯語

瑞典語是北歐語言的代表。瑞典語為典型北歐語,冠詞後置,喪失格位變化,性別陰陽性合併,不算困難,但發音吃音嚴重,有的時候一講快,聽的人會覺得怎麼都黏成一團。瑞典也缺醫師,因為醫師都往挪威跑了。瑞典生活水準極高,物價極高,薪水更高,適合覺得住德國還不夠優的您。

戲劇欣賞系列

韓語

日文一級才開始,同理,韓文也是高級才開始。韓文也是一個吃重句型表達的語言,常常一個概念就是一種句型。韓語因為七八零年代限縮漢字使用的關係,現在幾乎都是純韓文書寫,報紙頂多標題偶爾寫個青(青瓦臺),北(北韓),一整頁不到幾個字。不過韓語內漢字詞比例近七成,而且很多日語逆輸入的漢字詞(民主、政治、憲法…..),音也比日文接近中文,因此中高階詞彙可以學的很快。韓語適合平常有在看韓劇的人,建議找網站下載雙字幕觀賞。

法語

印歐語系拉丁語族

學了法語,您終於能在大家都很慌亂時,仍氣定神閒的,發音標準的說出torsades de
pointes。

法語對很多人來說是看電影用的語言。不過如果您對哲學文本有興趣,法語就是您不得不學的語言。傅柯、拉岡、卡繆、沙特等都是用法語寫作。學法語也可以和很多非洲朋友交流,喀麥隆,馬達加斯加等等。

義大利語

義大利語雖然算是拉丁語直系血親,但是在醫學上很特別的,義大利的醫學書籍像是解剖學完全棄用拉丁語原文,全部改採義大利語拼寫。學義大利語可以聽教宗佈道,適合聖靈充滿的您。

海外姻緣系列

學長假設您是男生,不要聽前面學姊講甚麼學法文可以把妹。學長觀察周遭友人,對台灣男生來說,CP值最高,成婚率最高,最值得投資的是斯拉夫語。

俄語

印歐語系斯拉夫語族東斯拉夫語支

典型的斯拉夫語都有六格、動詞態(aspect)等文法規則。為什麼說典型?因為馬其頓、保加利亞等東南斯拉夫語喪失格位系統,又有其複雜的動詞時態規則,算是異類。學第一個斯拉夫語會有點驚駭,但是為了抱得美人歸,學長建議您先忍耐。俄語極其好用,從海參崴到拉脫維亞都用得到,更不用說前蘇聯的國家:哈薩克、烏茲別克等等也都通俄文,年輕人在學校裡也學。俄語中最麻煩的是它的重音會隨著變格變位跳來跳去,算是斯拉夫語裡面相當不好掌握的一個語言。

捷克語

印歐語系斯拉夫語族西斯拉夫語支

西斯拉夫語普遍多一格呼格,共七格。捷克語在一位神父胡思改制後,字母變得相當規則。十分建議將捷克語當作第一個斯拉夫語學習。捷克語分成書面語和布拉格周邊的捷克語口語。一般學了捷克書面語一到布拉格,驚覺怎麼連yes no 都講的不一樣。有些作家像是赫拉巴爾就喜歡用口語寫作,米蘭昆德拉用的基本上都是書面語。

波蘭語

印歐語系斯拉夫語族西斯拉夫語支

一樣七格。波蘭語的人稱變化較捷克語稍微複雜,又因為鼻音多的關係,私以為是最好聽的斯拉夫語。斯拉夫語彼此都很相像,但也有很多同音異義的字,像是捷克語的媽媽
(matka)在俄語意為子宮,波蘭語的找尋(szukac’)在捷克語意為交媾,不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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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語或葡萄牙語

印歐語系拉丁語族

西班牙語以及葡萄牙語我和前面的同學看法稍微不同,我覺得它的文法比法文難。西班牙語會用到簡單過去式,但法文僅存書面;西班牙文的虛擬式常用,法語較少。西班牙語學到後期,現在虛擬式、過去虛擬式的地方有點煩人,不過因為名詞不變格的關係,可以專注在動詞變化上。西語各地口音有點差異,有些詞彙也會不同。西語以及葡語使用範圍極廣,適合二十幾歲,想要看世界,對茲卡病毒很憂心的您。

越南語

南亞語系孟高棉語族

越南語在台灣越來越受重視,也越來越多機構可以學習。越南語六聲調,漢字詞豐富,對台灣人來說相對容易學習。又越南語有可能影響到漢語,像是台灣人喜歡講的有字句:我有吃飯,我沒有睡覺,就是相當典型的越語構句。越南語適合對婚姻提早做準備的您。

藏語

漢藏語系藏緬語支

一般台灣人學習藏語會先學古典藏文,為的是念佛經。藏文一開始就是搞那個十分困難的拼音規則。藏文書面系統開始的很早,但讀音漸漸變化,導致後來拉薩音有許多拼音規則,前加字不唸啦,後加字改變元音啦等等,整個熟練,一看到字就念得出來要幾個禮拜的時間。另外還有連讀變音的問題,此部分建議放棄。藏文雖是漢藏語系,但是相對於漢語保留相對原始的語法,語序是SOV,有動詞時態變化以及助詞系統。古典藏文通常會到一些佛學機構學習,但是我知道您想學的是口語藏語。口語藏語一般學的是拉薩音,或是俗稱的”三大寺口音”。很多佛學機構都有仁波切在教,有些教室是心靜自然涼,夏天不開冷氣的地方。小弟佛性差,在某寺中暑了三次便棄守。最近法光寺有一個計畫送學生到拉達克去學藏文口語,外加拉達克方言(拉達克方言較拉薩方言保守,據說前後加字都要發音),是不可多得的機會。藏語適合深具佛緣的您。

學長知道您覺得甚麼法語德語都太跟風,太大眾了。向您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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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島語

印歐語系-日耳曼族-北日耳曼語支-海洋諾斯語

冰島語是日耳曼語之王。難易度打個比方,假設英文和德文都在太陽系,冰島語在獵戶座。冰島語保留印歐語的強變化格位系統(德語為弱變化,只變冠詞),並且因為北歐語言冠詞後置的關係,因此又要再變一次,加上陰中陽,單複數,各種子音結尾,冰島語的格位變化異常複雜,複雜到跟沒有規則一樣,幾乎個別記憶。冰島語使用人口約三十萬人,海外沒有用到的機會,又難又用不到,會去學的人通常都已經對甚麼CP值,人生事業等等俗務看開了。適合看破紅塵,想遠離塵囂,這一切紛紛擾擾的您。

匈牙利語

芬烏語系-烏戈爾語支

芬烏語系語言現存不多,有國家官方語言地位的僅芬蘭、愛沙尼亞、匈牙利三國。匈牙利語號稱世界數一數二難學的語言,主要原因是他根本不是歐洲語言,因此字都不一樣,全部重來。至於格位系統常常說有十幾個,事實上匈牙利語接近日語的概念,用的是助詞,所以和傳統拉丁語、希臘語對格位的看法相當不同。真正的難處是匈牙利語動詞要分指定態和非指定態。用中文舉個例子,我吃一碗飯和我吃這碗飯,因為後者有指定,所以這個”吃”和前面的”吃”長得不一樣。如此這般整套動詞變位都變成兩套,難度倍增。適合年輕時就想預防阿茲海默症的您。

結語

誠如上篇所言,學語言事實上對醫學本身的幫助不大,若為了工作可能也就那幾種需要考慮。學語言是一個耗時的工程,而且很難快得起來。但是如果有興趣,則不妨一試。
不過事實上語言程度沒有到B2基本上都沒有太大意義,到C1、C2才有自由使用的能力。因此或許也要衡量自身的精力和時間,畢竟醫學系也是功課挺重的。

(歐洲規範:A1-C2,C2定義為接近母語人士)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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