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總統和我

去年約莫此時,我在冰島大學參加一個短期冰島語課程。
早上有的時候會請冰島大學老師來上課,談冰島的文化啊,地理甚麼的。有一堂課是一個歷史系教授介紹他的一本書,<崩壞>,Hrunið(Ísland á barmi gjaldþrots og upplausnar),講冰島金融危機,順便和大家介紹整個危機中冰島人的心路歷程(當然是用英語講)。

這幾天冰島人選出了新總統,說是一個政治素人,是冰島大學的歷史系教授。我一看怎麼有點眼熟,今天一個當時也同班的美國同學po facebook問大家:"我們是不是去年上過這個冰島總統的課?",並且詢問當時安排課程的系辦人員。

“Já það er rétt."

原來我上過冰島總統當選人Guðni Th. Jóhannesson的課。

繼美國軍火商大媽之後,容我再說一次:

這,就叫人脈。

盤點世界最難語言

“我聽說法語文法很難,時態很精準,所以以前外交文件都是用法文寫的。"
“喔?"
“法語有現在式、完成式、半過去式、大過去式、簡單過去式、未來式…."
“我聽說有一種語言有更多種時態:包括現在簡單態、現在完成態、現在重複態、現在持續態、現在重複持續態、過去簡單態、過去完成態、過去重複態、過去持續態、過去重複持續態、遙遠過去簡單態、遙遠過去完成態、遙遠過去持續態、遙遠過去重複持續態、未來簡單態、未來完成態、未來重複態、未來持續態、未來重複持續態…."
“甚麼語言?"
“布農語。"

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這種"最難學會"語言的排名。這根據的通常是一份美國政府對英語母語者公布的學習時數建議,裏頭把漢語、日語、阿拉伯語等等列為所需時數最多;後來大概是覺得不夠獵奇,又根據了一些語言迷寫的書,把一些業界富有盛名的匈牙利語、芬蘭語、喬治亞語放進去。但事實上名單本身往往有一些問題,像是為什麼是普通話代表漢語,而不是閩南語、閩北語,這幾個連讀變音並不好掌握。而文中"不像英文中只有兩種語法上的性別(He/She),波蘭語有七種文法上的性別。"更是有點離奇。

英語基本上應該沒有人會覺得它是個有分性別的語言吧?而波蘭語有七種"性別"應該是指七種格位,波蘭語基本上文法上僅分三種性別,陽性再分人還是非人,怎麼樣也不會到七種。

但即便文章內容都對了,也有許多很威的語言因為種種原因,沒有一次擺進去過。

像是爪哇語有很麻煩的敬語系統、還有南島語言,包括台灣原住民的焦點系統,學習難度也不下斯拉夫語的格位,常常都"名落孫山"。

波蘭老奶奶

我在克拉克時,是住在一位老奶奶家。老奶奶很有蘇聯KGB風,我剛到她家行李還沒打開整理,她就把我底細摸的一清二楚(你大學念哪裡,現在在哪裡,有沒有結婚,為什麼沒有結婚,甚麼時候要結婚,沒有結婚那要甚麼時候生小孩……)。

很不幸的,自從她知道我是醫療背景(都已經離開這麼久了,還能稱得上是醫療背景嗎),便開始三不五時敲門進入我的房間。或是先開門,再敲門的進來。

有一次我翹腳在桌上,悠閒的喝茶,老奶奶突然衝進來,把我嚇了一跳,差點腳抽筋被茶嗆到。原來只是想問我,為什麼她晚上會腿痛,腿緊。我看她指的位置大概是坐骨神經支配的位置。

身為對中樞神經系統興趣較大的人,很想跟她說這麼周邊不歸我們管。但還是上網找到了坐骨神經這個字。話說坐骨神經是我全身上下唯一會用台語講的神經,發音之標準,連我已故的阿嬤都曾讚嘆,她的孫子怎麼台語講的跟台灣人一樣。

波波學堂第一課,坐骨神經:nerw kulszowy。

隔天我趕緊到大學書店買了一本波蘭文的神經學,以防老奶奶又問甚麼。

昨天她又先開門再敲門的進來,拿了一條不知道哪弄來的,對岸製造的中藥膏,問我是治甚麼的。台灣醫生基本上一看到大陸製中藥,常常白眼翻到視神經打結,但我還是很沉住氣的幫她看:

<苗家祖大夫藥膏>

天哪,這啥玩意。

中華製藥的千年傳統就是,甚麼都治百病,包裝寫一堆廢話,然後都不講治甚麼。上網找了好久,才知道是可以治濕疹的藥膏。

波波學堂第二課,濕疹:wyprysk。

雖為台台,但比波波還波波。

拉脫維亞語的用處

朋友傳給我這則新聞,便回想起拉脫維亞語那不疾不徐的節奏,比起俄羅斯語高低起伏的抑揚頓挫,反而更有一種草根庶民的生命力。

“Vai tu runā angliski?"
“Es nerunāju angliski, tikai latviski."
“Labi, mans draugs runā labi latviešu valodā. Es nesaprotu, bet viņš saprot."

拉脫維亞語一直在其哥哥的陰影,也就是立陶宛語之下,有點乏人問津。

畢竟同樣是碩果僅存的波羅的海語言,立陶宛語享有印歐語東至孟加拉,西抵冰島這麼廣泛區域中,保留最多印歐原始語特色的美譽。

語言迷最喜歡老的東西了。老友、陳釀、古玩、舊書、還有最存古的語言。

拉脫維亞因為蘇聯時期移民的關係,人口有將近一半是俄裔。也因此很弔詭的,首都里加內有許多開辦給外國人的俄語補習班,反倒是沒有拉脫維亞語的語言中心。

不過當時在學俄語時還是學了點拉語,以便日常生活所需。後來證明,里加雖然人人會講俄語,但懂點拉語也不壞,畢竟所有的標示都強制只寫拉語,僅極少數的地方會寫點俄語。

在我心目中,拉脫維亞最棒的餐廳莫過於LIDO了。LIDO是賣拉脫維亞庶民美食的連鎖食堂,採自助餐的方式,裡面的服務生都穿著傳統服飾,包著酒紅色的頭巾,綁著長長的辮子,穿著紅格子的裙子。LIDO餐廳從早供應到晚,應有盡有。若是嫌貴也可以去拉脫維亞大學裡面的學生餐廳,食物也不枉多讓。相比之下某國食物就顯得相當悲涼…

中文有文法嗎?

很久以來我也覺得中文是個沒有文法的語言,隨便講隨便對。但後來接觸到很多漢學系的學生,常常他們講一串明明就是字正腔圓的中文,但串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在講甚麼。

坦白說歐洲語言格位弄錯,變位沒弄對,講個原型還大致可以溝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文完全靠字與字的關係才能了解意思的關係,常常一個不對就完全不知道在講甚麼。

我一開始學韓文是語言交換學的,對象是一個在台灣學中文的耶和華見證人傳教士。

那時我想,中文哪來文法,我今天吃飯,我昨天吃飯,我明天吃飯,動詞都不用變,超級簡單的。因此覺得這語言交換起來一定是我比較輕鬆,他要解釋的比較多。

但不久後,我就發現中文也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我還記得見證人有一次問我中文的"起來"是甚麼意思。

我一聽馬上就站起來,跟他說"起來"就是這個動作,您瞧,這就是"起來",又再一次站起來又坐下去,站站坐坐,展現當年還算年輕,仍稱勇健的膝關節。另外我還補充了拿起來,舉起來,跳起來,只要是往上的動作就是"起來"。當下真的感覺自己教學既生動又活潑,天生當老師的料子。

只見他搖搖頭。

“可是我的老師說,起來是主觀意見的意思。"
“甚麼主觀意見?你拿課本來給我看。"

原來是看起來、吃起來、聽起來。

“為什麼看要加起來?"

呃,因為?

“就像你看這塊蛋糕,它看起來很好吃,你看它,它好像起來給你看。"

天哪,我究竟在講甚麼。

“總之就是固定用法,記起來就好了。"
“記起來也是主觀意見嗎?"
“呃,應該不是,就是把它記好的意思。"

又看了好幾次耶和華見證人小冊子,為了讓語言交換能夠持續進行,還被迫看了傳教DVD(見證人:我們今天來看一部,有趣的紀錄片),某次見證人又問了一個中文文法問題。

“我們今天上課學了一個句型我不太懂,你解釋一下。"

這句型是:Subj Adj1 倒是 Adj1,就是 Adj2 了點。

底下有很多填空題,見證人填的亂七八糟。不過我也不知道這句型是在幹甚麼的,趕緊看例句:

這女孩漂亮倒是漂亮,就是胖了點。

“所以她漂不漂亮?"
“漂亮。"
“那為什麼漂亮要講兩次?"
“固定用法,強調漂亮。"
“那我強調胖可以變成:這女孩胖倒是胖,就是漂亮了一點嗎?"
“呃,胖倒是胖,就是漂亮了一點…胖倒是胖….呃,不可以。前面要正面的形容詞,後面是負面的。像是這人聰明是聰明,就是壞了點,這樣。"

見證人聽得很仔細。

“你沒有說"倒"。"

我剛剛沒說倒?這人聰明是聰明,這人聰明倒是聰明。

“可以不說倒,"倒"可以省略。"本人鄭重宣布。

真的可以省略嗎?我又默默念了幾遍:聰明是聰明,聰明倒是聰明,主耶穌啊,我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

底下還沒完。

Subj Adj1 倒不Adj1,不過還滿Adj2的。

這學生聰明倒不聰明,不過還滿認真的。
這學生認真倒不認真,不過還滿聰明的。

真是太神奇了,這個句型正負面形容詞竟然可以互換。

“那我可以省略"倒",這學生聰明不聰明…"
“不可以,這個地方不能省略。"
“為什麼?"
“因為,聰明不聰明聽起來像問句…天哪,這太難了。這幾個句型都不常用,不需要學,真的。"

我趕緊打哈哈過去,其他像是"了"、"就"這種很難解釋的虛詞就更不用說了。他再問下去我都要跟他一起去師大國語中心上課了。

後來我實在對每次都要應付耶和華感到疲累,就沒有繼續和他語言交換。看到這位老外說中文很難,突然想起了當年一起語言交換的見證人。希望在我們停止語言交換後,他的中文有越來越好。

後記:

中文沒有文法是一個長期以來的誤解和謠傳,中文沒有印歐語言變格變位的文法,但如同本影片所說,不變格變位不代表沒有文法,而是有另外的文法,有的時候還更麻煩。像是"了"感覺上就不容易掌握。很多漢學系的學生講話常常多一個"了",或是該有"了"的地方少了。當然我也講不上來哪邊要有"了"哪邊不要,感覺是個頭痛的字。

有一個Chinese Grammar Wiki滿有趣的,裡面把漢語語法的一些虛字句型分成A1-C1,在被斯拉夫語數詞、羅曼語動詞折過來磨過去的我們,可以看看中文有甚麼難以掌握的東西。

https://resources.allsetlearning.com/chin…/grammar/Main_Page

在這個網站你可以學到"起來"還可以表示動作的起始。

像是:"寶寶哭起來了。"

可是你不能說"我做起來了飯"。

因為

When used like this, 起来 is only used with spontaneous actions, like 唱, 跳, 聊, or with states like 熱, 冷, or 好 etc. It cannot be used with planned actions.

可是我想想,如果講"我把飯做起來了"好像又可以,不過這邊的"起來"似乎又變成另外的意思。

還好我已經會了這個語言(吧?)。

答覆

有時會有一些讀者在留言、或是私訊問問題。本人感謝諸位的抬愛,但鑒於本人生性慵懶,因此無法一一回覆。茲將一些常見的問題統一回覆如下:

問:你對古語有興趣嗎?像是拉丁語、古希臘語…
答:沒有。我只對還活著的語言有興趣。學活的語言可以和老外聊天,學死的語言像是古埃及語,對我來說就只能和木乃伊觀落陰。不過我有很短暫的學過古典日語,車站附近一位老先生教的。與其說是學古典日語,不如說是享受親炙老先生的時光。我到現在只記得怎麼用日語念春眠不覺曉,其他的全忘了。

問:你對人造語言有興趣嗎?
答:沒有。

問:你的背景是語言相關的嗎?
答:不是。我大學念的是醫學、國外念的是神經科學。我沒學過語言學,因此有時文章觸及語言學的一些概念時會有語言所的同學幫忙糾正,只要是對的(基本上他都是對的)我一定會改正,以免誤導讀者。

問:你真的是翻譯嗎?
答:不是。取這各名字是因為和無國界醫師諧音。本意是沒當成無國界醫師,在生活中當當無國界譯師。頂多偶爾幫同學翻翻非英語的病歷什麼的。

問:你會說幾種語言?
答:一種。也就是中文/華語/漢語。不過前幾天和諸君討論後,發現我華語文法也待加強,因此事實上我不會說話。

問:那你學過幾種語言?
答:秘密。

問:那你考過幾張證書?
答:小秘密。

問:你都怎麼學語言的?
答:有時會有這樣的問題。我不太確定自己是否真夠資格來講這樣的事情。假設您有聽過我的分享(以前在台大社團的,或是多語咖啡的),聽過我和外國人講外語,並也覺得我真的會講,那個外國人也確認我能講,那您問我一定回答;不然我誠心建議,凡此種問題,一定要真的認識這個人,確定這個人會說,能講,並且大部分語言都有到一定程度B2、C之後,再發問。因為網路上有太多的人,po一些格位變化筆記,寫一些異國情調的文字,或是貼上一大段外文,秀一些術語,讓人感覺,也讓自己感覺自己正在學,或是會這個語言。我想大家都同意,只要不是母語,即便考了C級,也不太敢說自己真的會。更不用說考完到當地求學、工作,語言的考驗才正要開始。

在語言面前,我們永遠是學生。我只能說,語言真的沒有甚麼捷徑。探索適合你的方法,並用它學習。

不過我可以分享這個之前貼過的youtuber。我會一直分享這個人的原因有幾點。

第一,他十幾個語言有近十個是真的學到一定程度,姑且可稱之為"會",也就是至少有B2-C1。第二是他很誠實,告訴你甚麼語言學了多久,甚麼機緣下學的,畢竟拍影片可以準備。如果發音不錯,會讓人有"很會"的錯覺。

他的幾點建議我幾乎都同意:

1,盡量趕快"說",越快越好。與其花時間在筆記本上抄格位一排又一排,不如趕快講。當然如果晚上抄心經的時間改抄格位可以安神,抄抄也無妨。

2,大量聽。這對一些"潛意識"已經多少聽得懂的語言特別好用。像是他是斯洛伐克人,他學波蘭語就是一直聽youtube。聽廣播當然也可以,不過youtube更好,因為大多數的影片都有畫面,看個正妹對你講波蘭語,不知不覺心情也好了起來。

3,先別學用不太到的字。像是各種水果、蔬菜、家具、女婿、岳父這種很容易在第一本課本頭幾課就出現的單字。把珍貴的海馬迴資源分配到連接詞、時間副詞上,可能會比較有用。這讓我想起一個小故事。我一開始學法語有跟一位來台灣的交換學生交換。我拿著一本法語課本照著念,他念一句我念一句。法文畢竟是個強勢語言,課本都編得還算生動。但我那時選的華語課本很久沒改版了,第一課還是第二課是"買包子"。我們花了好幾個禮拜讓他講"我要買一個包子。老闆,包子多少錢?"。後來他懶得學中文了,就全心幫助我的法語。等他兩個月實習結束回法國時,甚麼都忘了,只記得"我要買一個包子"。

真不知道他後來買了包子沒。

問:甚麼都秘密,那我訂閱貴站做甚麼?
答:本站寫些和語言相關的小經驗,身邊的小故事。有緣分當然歡迎駐足,覺得有趣有共鳴就按個讚;沒緣分的仍謝謝你來,也祝你語言學習之路一切如意。

克拉克的街景

那天在克拉克夫搭電車,遇到兩個波蘭女生。其中一個還一直偷偷轉頭看我。本人立即打開順風耳,赫然聽見她們兩個在討論我是不是韓國人。她們一定是韓劇看多了才會有此體悟。本人雖然不是太陽的後裔,好歹也是太陽餅的後裔,感恩她們的抬愛。

您就不用提醒我歐洲最有名的韓國人,一南一北分別是江南大叔和金正恩了。

克拉克夫內有知名大學,學生眾多,很特別的是,街上的語言補習班也多。從老城出來一條街幾乎都是補習班,頗有南陽街的架式,常見的就不用提了,連挪威語、瑞典語都有開班授課。

出老城處對街還有一家"語言書店",全部只賣語言的書籍,甚至有自編的瑞典語、丹麥語、挪威語、荷蘭語課本,不知道和移工的語言需求有無關係。

在轉角的一面牆遇到了幾個機器人,近看原來綠色那隻的肚子是變電箱之類的裝置。看來是為了讓變電箱融入背景,刻意添了這麼些機器人。

街景美醜,果然事在人為。

多語神父

離開Kraków前恰巧趕上所謂的"世界青年日"(World Youth Day)。本來以為是甚麼無聊的童子軍活動,還是甚麼大型慈善演唱會之類的,等到街上許多店家紛紛掛起了教廷旗幟,才知道這是天主教的一項大型活動,吸引全世界青年天主教徒參加。
重點是教宗會來,和大家揮揮手(?),比個Ya(?)。展現教宗年輕不老的精神。
Kraków市市中心不大,電車也都小小的,突然來了幾十萬甚至百萬人,車上一下子變的很擠。波蘭那幾天很熱,熱到讓人想回台灣避暑。再加上電車內沒有冷氣,一大群人擠在裡面悶十幾分鐘,車門打開那一霎那,像是蒸餃開籠一般,再加點醋,來疊薑絲都可以上桌了。
雖然人變多了有點惱人,但是區內許多博物館和教堂均免費,也有很多佈道之類的活動,那幾天便跟著去閒逛。
波蘭是個相當天主教的國家,Kraków城內教堂也多。跟著從世界各地來的進香團一間一間的去參拜,倒也看了許多老教堂。
不過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還是這間,名字我已經忘了的教堂。大殿側邊有一排木頭小房間,每個裡面都坐著一個穿白袍的神父,隔著孔有點大的紗窗聽告解。
每間告解室離的有點近,也沒有隔音,讓人不禁擔心隱私的問題。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幾天是國際青年日,所以會有很多外國人來告解。
也因此各位可以看到,一整排告解室各個貼著不同的標示,畫著小國旗,表示這位神父會講西班牙語,講法語,講英語。
最遠處的神父最厲害,會講英語、法語、義大利語,目標族群廣,也因此告解信徒絡繹不絕。第二間只會講法語,人就少點。最近的一間只會講西班牙語,等了好久還沒等到人。
看來在全球化的今天,要做一個有競爭力,有業績的神父,多學點語言是必要的。

國際觀

看到李家同教授批評台灣學生無國際觀。對某些人來說,國際觀就像白皮膚,金頭髮,是台灣人怎麼樣都很難擁有,但是老外不少是一生下來就有的東西。

我講的老外,自然是歐美人,這個美,還不含美洲原住民和非裔黑人呢,中文真是博大精深,短短兩個字可以這麼精確。

不過講到李教授念茲在茲的國際觀,我想我必須承認:我也沒有國際觀。

我的意思是,一個人要怎麼有”國際觀”?

事實上人是很難有國際觀的。你可能在德國念書,浸淫過德國觀;住過瑞典,有一點瑞典觀,去了好幾次波蘭,大概了解波蘭人怎麼看事情,然後日積月累,有的也只不過是歐洲觀。

那印度、阿拉伯、非洲、東南亞呢?這幾個地方裡面的變異程度不亞於整個歐洲。隨便講個非洲國家名稱,又有多少人可以馬上講出是在非洲大陸的哪個位置(我承認我無法)?”國際觀”反應的往往是文化霸權的現實,西化的程度,如果沾沾自喜,久而久之,就會產生出一種,動不動批評別人不知道希特勒是哪國人,自己答案還講錯的窘境。

若又以為地圖上一種顏色,國家裡的居民就一種想法,恐怕就如同把誰誰誰是哪國人背到琅琅上口一樣,把世界想的太簡單了。

有對移民抱持歡迎,下班還去教移民德語的德國人,也有覺得所有敘利亞難民都應該送回敘利亞的德國人,而兩者都還可以是德國大學的教職人員。有對瑞典國民教育十分驕傲,就像X本基金會那般驕傲的瑞典人,也有對瑞典教育十分懷疑,覺得這種一直簡化的教育教出了一堆文盲的瑞典人。

與其強調國際觀,不如多點在地觀。出國念書,德國人不會問你希特勒哪國出生的,可是他會想多知道一些台灣的事情。許多歐洲人覺得東亞就一坨,有個中國和日本,中國有霾害,日本有神奇寶貝,其他的國家不知道在做甚麼。你若可以講一些歐洲人平常沒聽過的,人家會覺得很新鮮,自己也可以因而交到許多朋友。

但是很在意誰誰誰是哪國人,還到處問人,可能會被討厭喔。

哥德堡的語言咖啡

歐洲語言咖啡行之有年,多半是指活動本身。但這倒是第一次遇到咖啡廳名稱直接就叫做語言咖啡的。約德堡是瑞典第二大城,和許多瑞典大城一樣傍水而建,這家語言咖啡就位在港邊,陽光好時水面波光粼粼,路上還會有幾隻海鳥踱步。

週四晚間,我去語言咖啡練習瑞典文。但或許就像是所有語言咖啡會產生的問題一樣,有的人已經會講,有的人才剛學;為了大家都能聽懂,不免參雜英語,不可不謂可惜。

不過令人驚喜的是,除了幾個常見的語言以外,我在進門不久就瞥見門邊的小桌上有個冰島小旗子,幾個中年婦女正在聊天。我的冰島語即戰力已經近乎於零,在冰島至多也不過待過一個月。但對冰島,無論風景、人、語言仍難以忘懷,看到冰島小旗子竟有他鄉遇故知般的喜悅。

等到瑞典語桌已經完全換成英語時,我趁勢走到冰島桌,講了幾句。在座的顯然都是冰島人,像是開小型同鄉會一樣的聊天。語言咖啡或許不僅針對外國人,對本國人來說,也是想講家鄉話時的一個好去處。幾位冰島人很耐心的陪我講,畢竟我所學時間不長,也荒廢了好一陣子了。若把詞彙比喻成櫃子裡收好的,層層疊疊的衣服,許多冰島詞都已經墊在瑞典語下了,雖然問甚麼都聽得懂,但第一個想到的還是瑞典語。問起專業時,一時也忘了醫學要講læknisfræði,而不是講medicin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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