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奇緣

一切都從餃子開始
之前偶然得知這裡某間超市有賣韓國餃子(韓國人稱之為"饅頭",原因不明),今天下午找了許久,終於找到店家買了一包冷凍蔬菜餃子。
晚上六點,我拿出珍藏已久的,德國原裝人類食用有機無基改油,進廚房準備煎餃子。沒多久一位黑人舍友拿著兩盒雞腿走進來,準備料理。
該朋友看我滋滋滋地煎餃子,非常好奇,就問我是在煮甚麼。
餃子是有德文的,去查維基百科,會發現它原來叫做Jiaozi。不過我還是講了個比較通俗的講法:Maultasche。
我接著就問他是哪裡來的。
“喀麥隆。那你呢?南韓?"
不知為何,我在本地常常被誤認為韓國人。我一直很想說服自己是因為長得像電視劇裡的韓國人,才會被誤認。但事實上在歐洲曝光率最高的兩個韓國人是金正恩和江南style。
“喀麥隆,那你說法語囉?"我用法語問道。
他瞪大眼睛,似乎非常驚訝一個亞洲人會講法語。
接著就問我為什麼要學法語。
坦白說,我不知道。
我開始陳腔濫調,諸如因為法語很重要啦(實際上已經沒落了。),很多人講法語啦(事實上講孟加拉語的人更多,可是台灣很少人學。)等等。

後來我想到一個好理由,那就是我曾經"一度"想參加無國界醫師,到非洲晃晃。但在我發現他們活動區域都在赤道附近後就放棄了,北迴歸線就已經受不了了,還赤道。
不過我想無國界醫師是一個學語言的好藉口。不過也只是藉口而已。
“你知道無國界醫師嗎?我在台灣念的是醫學,無國界醫師總是優先錄取會講法語的人,所以我就這麼學了法語。事實上我有一個同學就是因為想要參加無國界醫師而學法語。你也知道,非洲現在還是有很多疾病,伊波拉甚麼的。"
“wow,你是基督徒嗎?你會講中文,英文,法語和德語,這真是上帝的恩賜(grâce)。而且你還要當無國界醫師照顧伊波拉病人。真的很不簡單。我們下次可以一起回喀麥隆。"
“!"
我臉上的笑容和被我煎到乾的餃皮一樣僵硬,天哪,我講了甚麼。
主啊,請饒恕我。

法蘭克福書展

大前年約莫這個時候我正在法蘭克福書展。永遠不可以讓愛書人去法蘭克福書展,因為他會不理性的購買一堆自以為經過理性思考才買的書籍:像是敘利亞進口的大開本全彩可蘭經、攜帶念誦板可蘭經、鄂圖曼土耳其文可蘭經、有聲可蘭經DVD(究竟要那麼多可蘭經做甚麼?)、北韓的金正日偉人傳、五本用現代希臘文寫的不知名小說、烏茲別克來的遊牧英雄傳還有一堆羅馬尼亞人強烈推銷的當代小說等等等。這些書,我大部分都看不懂。不過這些書有的用極低價買入,有的是書商賣出版權後熱情贈送的樣書,再加上異國文字的魅力,讓我一再說服自己背包滿了有手提,手提滿了還有手臂提。書加一加好幾十本又都是精裝,重量直逼二三十公斤,滿足了我對書的喜好,卻也壓垮了我的從肩膀到腳跟的每一條肌肉。整整兩天,我在會場拖著一大堆書走來走去,再從會場把它們運到地鐵,從地鐵運回旅館。等要回海德堡的時候又得從旅館背這些書走到車站,上月台下月台上火車下火車一路到海德堡的宿舍。
回到宿舍後我發現,這趟旅程我不只帶回了一堆天曉得我甚麼時候會看的書,也帶回了無可救藥的背痛。從那之後,只要我的背包裡超過五公斤,我的背就隱隱作痛,暗示我知識的重量已經超過背部肌群的極限。最近在亞東醫院,可能是家醫科診間的椅子不好坐,我的背又痛將起來,讓我怎麼坐都不舒服。某日正巧看到一樓大廳有一排盲胞按摩小站,我就跑去給一個老伯按。老伯顯然沒看到(當然)我脫下放在旁邊的白袍,一摸我的肩膀和背就表示:
“你是做一些比較粗重的工作嗎?"
“啊?還好。"我最近都坐在診間看老師工作,應該不算粗重。
“不過你背部都是肌肉,做這行應該有一段時間了。會搬很多重物嗎?像家具之類的。"
“呃,還好。"
“現在年輕人有工作就不錯了啦。只是年輕太拼身體會壞掉。"
“也對啦。"
古代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現代書生背有扛鼎之姿。當初怎曉得看書會看到自己變成人體千斤頂呢?各位辛苦出外打拼的少年人,共勉之。
2014秋

土耳其司機

那天我到赫爾辛基,先逛了一下,大概是因為舟車勞頓,赫爾辛基當天又飄著小雨,冷風陣陣,慢慢的頭痛起來,便招了輛路上排程的計程車回旅社。

“你事實上可以用走的,它就在直走往右,再往右轉,過兩個紅綠燈再左轉…"司機知道我的去處後,有點不想接這個客人。
“你不想載我是不是?"
“對,因為我是載長途的。我因為是排第一個載到你,唉,我如果去遠一點就可以賺更多。我載你,不過你要答應給我小費。"
“……..。好。"此時我已經頭痛到要吐了,只能花錢消災。

車子是輛賓士,坐起來還頗舒適的。

“你是哪裡人?日本人嗎?" 車一開動,司機便看著後照鏡問我。
“台灣人。"
“喔,nice country,right?"
“不差。"
“那你在赫爾辛基做甚麼?出差嗎?你在台灣有間公司嗎?還是旅館?"
全世界的計程車司機都很喜歡聊天,更喜歡打探家底。

“我在這邊觀光。"
“喔,long trip!"
“我從德國來的,還好。"
“德國?我以前也在德國,我還有好多親戚在柏林,我是土耳其人啦,我以前在德國開,後來到這裡開,二十年了。"
“土耳其?那麼,Turkçe konuşuyor musun?"為了緩和他不想載我的不悅,我決定用我極其有限,多年來也毫無長進的土耳其語和他搏感情。

“Tabii! Niçin?"土耳其大叔笑了,"我的朋友,告訴我你為什麼學土耳其文,是有土耳其朋友嗎?"

即便土耳其語極破,和土耳其人的友情也可以進展很迅速。

“呃,對。"

很可惜,我的土耳其文只夠我撐兩分鐘。真沒料到抵達芬蘭出車站遇到的第一個非英語的外語是土耳其語。我書包中帶著一本芬蘭語課本,早知道應該帶土耳其語的。

“Nerede 學的?德國?啊,güzel。"
接著就是我聽不懂的部分。
“$%#%Y#$##$!@#$@#$^$%#%@#%@%,哈哈,Q#$%@$R#$R#$#。almanca konuşuyor musun?你會講德語嗎?"
這句聽得懂。
“Evet。"
“Ben de konuşuyorum。 "

慢慢我的土耳其氣場已經用光了。

“朋友,senin adın ne?"
“Yi Shi。"
“Yi Shi?ok。Yi Shi我跟你說,我會講土耳其語、芬蘭語、英語、德語,我還會講阿拉伯語。你會講阿拉伯語嗎?"
“hayır。"我不太會用土耳其語表達會和不會。
“你幾歲了?"
“2X歲。"
“那還可以,我也是這個年紀開始學的。我覺得你應該要學阿拉伯語。$%@#$G@$T@$T@T@$T。"
“好…"
“到了,整數就好了,小費也不用了,很高興認識你,Yi Shi。!#$%@#$%$%#$%@#$%@$%。"

我遇到的土耳其人普遍都很喜歡和外國人講他們的母語。可惜土耳其最近有點不安定,不然小住一段時間,應該有很多機會和當地人講講話,聊聊天。

語言寶可夢

“語言學那麼多能幹嘛?為什麼不好好學一個就好?”
“你精靈寶可夢只抓一隻嗎?”
“說的也是。”

雖然語言有歐洲等級,從A1到C2的標準,但事實上語言學習歷程有一段門檻前和門檻後的主觀感受,我覺得它大概落在B1到B2之間。如果學語言是玩語言寶可夢的話,過了這個門檻就可稱之為”抓到了”,而後面就是慢慢養它,讓它進化。

也因此,語言寶可夢和精靈寶可夢其實是同樣遊戲的不同版本。

只不過蒐集語言寶可夢最快大概半年一隻,而且還像電子雞一樣要時時關心,給它吃東西陪它玩,不然它會離你而去…我玩了十年,搞的自己一事無成,實在是一個讓人玩物喪志的遊戲,教育部應禁止學生玩。

也由於這個遊戲實在耗時,十年起步,二十年入門,三十年登堂奧,等到游刃有餘時,已經準備失智了。

總之是個令人感到沮喪的遊戲,不過還是有許多勇敢的青年,想下載這個萬惡遊戲。
例如你想學匈牙利語,我是說抓稱為皮卡匈的神奇寶貝時,首先你要添購裝備,或是秘笈。

秘笈取得難易端視寶可夢的稀少程度。皮卡匈算是稍微少見,但還不算完全沒有資源的寶可夢。

推薦抓皮卡匈(其它也一樣)的秘笈有:

白水社的ニューエクスプレス ハンガリー語
Assimil的hongrois sans peine
和Colloquial Hungarian assimil

這三本書的程度大概白水社<Assimil<Colloquial。此三家出版社的語言眾多,互有重疊,極適合當入門之用。白水社薄薄一本不便宜,可是敘述詳盡,音檔清晰,所有初級(A1)該知道的都有提到,不會有怎麼念都念不完的無力感,很適合當第一本。然後可以看Colloquial的前半部份。Colloquial系列的特色是等級跳得很快,沒幾課後就大躍進,而且對話中常常有少用的單字,遇到這種狀況時,就可換Assimil來聽讀。Assimil是少數全對話體的叢書,採一頁原文一頁翻譯。文法點提示的少,但因為前面已經有兩本的基底,因此大概可以夠念到Assimil的三分之二。到一半以後會花很多時間查字典,若覺得讀Assimil開始有點痛苦的話,就差不多了。單字不需要特別記,重要和基礎的單字一定會不斷在這三本書重覆。整個前置作業,以一般上班族的進度大概要一兩個月,此時已經可以通過任何語言班的中級的分班考試了,或是至少騙過中級的分班考試。

就像有的精靈寶可夢是某地限定一樣,皮卡匈也是歐洲限定,在歐洲比較抓得到。因此你因緣際會跑到布達佩斯,準備把這隻皮卡匈收入球中。你報名了一家語言學校,二周到一個月不等,因為前面先學過,你一下就考到中級去。然後發現自己都聽不懂。
沒關係。如果語言學校有價值的話,是裡面的老師會用這個語言速度合宜的跟你講話。如果你有其他管道找到人陪你說話的話,也不一定要去語言班,只是語言班較省事而已。

前兩三天你會在課堂中查很多沒聽過的單字,不過會發現課堂上常用的就那幾個,很快就聽懂老師在說甚麼了。聽懂老師在說甚麼同時也就大概聽得懂街上最簡單的交談在說甚麼,買東西,寄包裹,換鈔票,點餐,介紹自己都可以用這個語言溝通了。

此時你離出發準備抓皮卡匈才五個禮拜。

事實上語言班裡所有的語法點你事先都念過了,除了複習和釐清以外,更重要的是藉由每天三小時的時間,無間斷的"聽"這個語言。買本小辭典(字少但印刷大,可以在旁邊寫東西),你會發現很多字都聽過,可能是在課堂上聽到的,或是在路上聽到的,平常生活常用的也就那幾個字,你會開始很滿意自己的進度。

再兩個禮拜後,你的程度大概已經涵蓋A2到B1了,你很興奮,跑到街上去買本雜誌,一看,怎麼天書一本。你開始查單字,一個字一個字查。看一篇文章可能要花好幾個小時,同樣的事情做個一周,閱讀大概就到B1。聽力是比較難速成的技能,但如果有這個字閱讀印象的話會比較好認出。你可以打開電視,看youtube的clips,基本上也都不知道在講甚麼,但隔一陣子會跳出認識的字。等到最後一個禮拜,大概就是很堅實的B1,也就是所謂B1和B2之間,此時你大概可以宣布皮卡匈抓到了。

當然不可以高興得太早,剛抓來的寶可夢不理它是會離你而去的。

回家後要常常照顧皮卡匈,養到一定程度後,下次再去匈牙利,待個兩個禮拜後皮卡匈會赫然進化。

這就是語言寶可夢好玩的地方。你關心它,它會進化,不關心它,它會離你而去,像女朋友一樣。

當然每個人天分不同,吸收的速度也會不同,但無論如何這是個方法。想想你兩個多月(也就是一個暑假)就能達到大學四個學期或是一般補習班不知道多少期的成效,已經不算慢的了。

歡迎來到語言寶可夢。

談翻譯

翻譯事業源遠流長,早期除了”遠方殊俗,重譯而朝”以外,最大規模的莫過於佛經的翻譯了。無論漢地、藏地,均有官方主持的大規模翻譯計劃。
有翻譯就會有疑義,玄奘就覺得,傳統上譯的觀世音菩薩是錯的,對照梵語原文應該譯為觀自在。

他在大唐西域記裡說:

『阿縛盧枳多』,譯曰『觀』,『伊濕伐邏』,譯曰『自在』。舊譯為『光世音』或『觀世音』,皆訛謬也。

他也確立了五不翻原則,像是般若雖是智慧之意,但故意保留原音,讓人感覺比較厲害,起恭敬心。就像Tiramisù要翻譯成提拉米蘇,聽起來就比較潮,而不翻成:拉我起來。

除了這種可能誤會原文,或是要不要保留原音的取捨,翻譯最大的麻煩或許是語言上結構的根本差異。像是歐洲語言普遍有子句系統,一句話可以塞很多東西,但中文要把子句內的資訊放在所修飾名詞的前面,很容易使得句子臃腫累贅。

華文市場大部份稿件都是歐洲語言翻成中文,這種跨語系的翻譯遠比同語系困難。如果貼近原文,常常翻出來的不忍卒睹,但重新排列一遍,又怕偏離原意。

以前不覺得翻譯是個問題,但後來因為生活困頓接了翻譯工作,才發現不接還好,一接下去,翻譯內諸多考量讓本來困頓的生活又更加困頓了。

最近看了一本書,是台灣師大翻譯所老師出版的<翻譯進修講堂>,對裡面提到的諸多技巧相當有共鳴。雖然針對的是英文翻中文,但只要是翻印歐語系的譯者都可以參考。

書的一開頭提到的幾個譯法,像是增譯法、減譯法、語序調動、詞性轉換、反面著比、語態轉換等等,都是在不改變原文意旨下,如何用通順的中文翻譯出來。

書中除了有原文、原譯、推薦翻譯、點評以外,特別重視文脈對翻譯的影響,讓譯文可以更貼近自然的中文。

書的第二部分也拿許多華文市場上已出版的譯著,像是哈利波特等等,對裡面的誤譯或是文境不合之處提出意見。

最後的部分是告示牌以及標語翻譯,作者拍攝許多在台灣各地的英語告示,對其中錯誤以及語意不清的部分做出建議。

與其理論長篇大論,不如從範例中學習,近兩百則的範例,都是你我可能會犯下的錯誤。

推薦給大家。

博愛座

我第一次感到宇宙之大,竟無我X某人立錐之地,是某次回台北搭公車。不過離開台灣兩年,國人的禮儀教育已經進步到了西周初年,我一進某路公車,赫然發現,博愛座的紅漆不但公車前半座位漆滿,更是一路漆到後座前三排,只剩下最後兩排保留非博愛座(自私座)的顏色。你就寫你是輛博愛車,我不上車就是了。

當然,非博愛座早就坐滿了。
一位剛運動完,肩膀上還掛著毛巾,看樣子很健康的長者,很自豪的坐在前面的博愛特區,以一副恨不得有三個屁股把它坐滿的表情,看著前面一排站的年輕人。

由於台灣的博愛座有毒,怕坐上去會身敗名裂,我也只好勉強的站在車上,一路抖抖抖地搭回家。搭過波蘭的電車,匈牙利的火車,冰島的公車,法國的地鐵,沒有一國的博愛座可以像這輛公車做的這麼絕。

有座位卻不能坐,我一直以為是痔瘡病人才有的窘境。

最近看到某篇新聞,頗有感觸。

喉嚨痛吃咖哩

連日咽喉痛,今天痛得更上層樓,連吞個口水都像刀割劍剮快暈過去。
這是我第一次喉嚨痛到想幫自己裝隻鼻胃管,因為吃東西實在太痛苦。

醫院的午餐照例供應如炸豬排佐白酸菜,煮豬排佐紅酸菜等等。每吃一口都要深呼吸才有勇氣往下吞,吞完要等疼痛感消退了一二分才有辦法吃第二口。以前看動物頻道海邊大嘴鳥吃魚都要把脖子伸直才能往下吞。我今天也一樣,每吃一口都要仰天長嘯一番,吞完再呼一口氣。一頓飯吃了半小時還似沒動過一般,但早已精疲力盡,整盤食物像是怎麼吃都吃不完似的。看看時鐘,下午實驗快要開始了,反正也吃不下便把午餐扔了回實驗室。

晚上下班後肚子餓得發慌,嘴饞想吃咖哩飯。

都說天竺人的咖哩飯有薑黃素甚麼素的可以增強免疫力,便冒著寒風專程去街口的一家印度餐廳。
德國印度餐館價錢略貴於中國快炒,但仍算平價。我是這家常客,和老闆熟識,平常都點辣咖哩雞肉飯,但今天寡人有疾,休息一天,姑且吃盤不辣咖哩雞肉飯隔靴搔癢解解饞。

咖哩飯上來了,吃了一口,才知道破皮的喉嚨像是新生的舌頭,雖說是不辣,但咖哩內的辛香料還是刺的熱疼。以前三兩下就吃得完的一碗咖哩,今天可是花了近半小時才見底。好不容易把咖哩吃完,我像是跑完馬拉松的跑者,舒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此時老闆拿著印度麵包(食囊,讀音囊)走過來。

“不好意思,忘了拿麵包來。"他笑吟吟的說道。

這家咖哩店除了供飯也會給麵包,讓顧客沾著咖哩吃。我隨手沾了剩下的咖哩,作為今天晚餐的了結,正要起身時,

但見老闆拿了又一整碗的雞肉咖哩朝我走過來,

“真不好意思,這碗咖哩招待給您配麵包吃。"

天哪!我差點失聲大叫,您饒了我吧!您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把那碗咖哩吃完嗎?

但看著平常陰沉像是濕婆神的天竺人,今天罕見放晴的臉,實在不好意思煞風景,只好接過咖哩配著麵包,艱辛地,悲壯地,又把一碗灼熱刺痛的咖哩吃完。

道歉

去年一月,斯洛伐克的朋友約我去哥廷根的"捷克-斯洛伐克哥廷根新春同歡會",名字聽起來很威,總共也才十個人而已。

但不要忘了,捷克斯洛伐克在蘇東波後就公投分離了。哈維爾是最後一任捷克斯洛伐克總統,也是第一任捷克總統。分開不一定要變成仇人,在異鄉兩國人的活動都常常辦在一起,各地都有"捷克-斯洛伐克同學會"。兩國語言基本上極為相近,互相不需要翻譯就可以溝通。但對我個人來說,斯洛伐克人要講的"捷克"一點我才聽得懂。

我想我們有生之年,是看不到"華人同學會"之類的組織了。幾乎各地的同學會,中國同學會和台灣同學會都分開運作,而香港人除了自己的以外,常常都會參加台灣同學會。

台灣和香港坦白說實在也沒甚麼關聯,是共產黨,把這兩個以往連語言都講不通的地方逼在一起。

中國大陸腦筋清楚的人很多,很可惜,腦筋不清楚的更多,而且都很有時間在網路上發言。這次事件的重點不在藝人本身,也不在經紀公司,而是有數以千萬計的大陸網民有被共產黨塑造的病態民族主義,平時無處發洩,畢竟日本有美國駐軍撐腰又真的比較好。此時台灣便是這民族主義的最佳出口。

香港終究已經是囊中物,而台灣每四年就讓悲憤網民失眠一次,感覺芒刺在背,是個未竟事業。

全中國,正確地說是漢族和滿族承載了鴉片戰爭以來所有的屈辱,沒事鞭鞭西藏,打打新疆,蒸發幾個香港人,再到處推銷人民幣,看到所有藝人都"跪在人民幣面前",就覺得國家崛起了。

用錢買的尊嚴最廉價。中華頹喪,各國是為了錢才來華,是害怕抵制才勉強錄影道歉。

看看自己的護照免簽國數目,就知道世界尊不尊重你。
有些東西是錢多也買不到的。

要世界尊重,首先要尊重世界。尊重世界,從尊重鄰居開始。

真人真事

這幾天實驗計畫一改再改,讓本來心如止水的無國界譯師也焦躁了起來。
今天來的一位受試者是台灣同學會上找到的台灣同鄉,學德文之餘賺點小外快。
做實驗很無聊,所以我在休息時都會和他們聊聊天。一聊才發現,原來這位受試者以前念的大學就在我家旁邊,我可是吃了該間大學學餐近二十年的雞腿飯,在體育館游了二十年的泳。

“我以前在游泳池打工當救生員,我們說不定還見過面!"他說。

我們甚至吃過學校後門同一家夜市攤的炒飯。該位老闆以肉絲蛋炒飯聞名於公館,拿著不知幾斤重的鑄鐵鍋,一次能炒好多人份的炒飯。高中時常常去光顧,後來唸到石牌某間大學就沒甚麼機會了。

“唉,歲月不饒人!我之前回去,老闆頭髮都白了。"

真有趣,萬里之外還能遇到老鄉。

做完實驗後我送他出門,他問我為什麼來德國念書。

“因為可以旅遊的地方比較多啊。飛一下甚至搭火車就到另一個國家了,美國、日本都沒有這麼方便。"

“所以是因為旅行方便選擇德國?"

“而且假期也多。像我之前放假就去拉脫維亞,更之前去冰島…."

“拉脫維亞…拉脫維亞不是講拉脫維亞話嗎?這樣是算斯拉夫語嗎?"

哎喲,營建系的知道斯拉夫語,雖不中亦不遠,不簡單。

“的確以前分作波羅的海-斯拉夫語族,不過現在只算波羅的海語。"

“波羅的海語….對了,你知道網路上有一個人叫無國界譯師嗎?他之前也有去拉脫維亞。"

“………………。我就是無國界譯師。"

“真的假的!你就是!太巧了吧!"他興奮地抓著我的手臂。
“好像在路上遇到明星喔!!我有回文!你回去看XXX有留言!"

我剛剛檢查了,真的去年十一月有留言的一位讀者。
世界真小!

雙語者的健康優勢

事實上本站是個衛教園地。
根據去年一篇收了608位病人的Stroke文章,雙語者比單語者中風後認知功能狀況較佳。

“A larger proportion of bilinguals had normal cognition compared with monolinguals (40.5% versus 19.6%; P<0.0001), whereas the reverse was noted in patients with cognitive impairment, including vascular dementia and vascular 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onolinguals 77.7% versus bilinguals 49.0%; P<0.0009). There were no differences in the frequency of aphasia (monolinguals 11.8% versus bilinguals 10.5%; P=0.354). Bilingualism was found to be an independent predictor of poststroke cognitive impairment."

身為醫師,為了老年中風後的復健而學習語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資料來源:
Impact of Bilingualism on Cognitive Outcome After Stroke.
Alladi S, Bak TH, Mekala S, Rajan A, Chaudhuri JR, Mioshi E, Krovvidi R, Surampudi B, Duggirala V, Kaul S.Stroke. 2016 Jan;47(1):258-61. doi: 10.1161/STROKEAHA.115.010418. Epub 2015 Nov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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