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拳繡腿學語言

自從歐盟把語言學習級數劃分成六級,從A1到C2,世界上幾乎所有的語言,包括不在歐盟內的俄語以及壓根和歐洲沒有關係的亞洲語言都間接參考了歐盟的標準。

所有可被歐洲語言稱之為文法的東西基本上都會在前面A1 A2完結。剩下的B到C就是字彙累積和熟練運用。基本上,您在網路上看到的許多快速學習模式都在加速A1和A2,然後字彙達到B1左右。當然,這有語系的 差異,若是標的語言是這個語族第一個語言,這個速度就會慢許多,學完波蘭語學克羅埃西亞語,同一個語族裡打轉,您基本上是學如何”用不同的方式講”,不信 您拿一份克羅埃西亞文報紙,幾乎都看得懂。

快速學習是一個技巧,有一點像是有的人健身會吃的一些增加肌肉的食品,他不是為了健康,而是看起來健康。快速學習離真的學會這個語言有一大段距離,可是能在短時間內看到一定成效。那為什麼這種譁眾取寵,花拳繡腿的招數會有市場?

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沒有時間,只能以極其有限的時間學習語言。

在歐美,世界藉著移民到他家,德國人基本上躺在家裡就可以國際化。您在德國叫塊 Pizza,送的人按了電鈴,一看名牌,穆罕默德某某某,您講句Ahlan wa sahlan,獲得燦爛一笑,說不定更可就此用您不熟練的阿語攀談幾句。想出國,近點的自己開車就出國了。這點身於海島國家的台灣非常吃虧,台灣人不出 去,幾乎不可能看到世界。當然您可以說現在是網路時代啊,blablabla。我想這還是有差別的,因為人家是虛擬世界加實體,您在台灣只有虛擬,硬是輸 人家一截。

又台灣人放假少。小弟念台北市某植物園附近的高中,一開始沒有補習,念得膽戰心驚。後來才發現台北市的高教中心在車站。等我加入這個大家庭後,發現也等於 送出我所有的假期。寒假要預習下學期的,暑假要預習新學年的,高二升高三,學校自己也參一腳,美其名曰暑期輔導,實際上是先上高三的課程。

台灣人硬是比歐洲人少了好幾個寒假和暑假。德國高中生可能此時跑去隔壁法國遊學學法語,您在學習全世界幾乎只有台灣在乎的庭院深深深幾許有幾種排列組合。

已經輸一截,現在是輸到脫褲了,人家國際化高中就開始練,我們起步較晚,所以更希望能夠迎頭趕上。

所以當許多偉大的人士覺得台灣學生不夠國際化,您可以回答,整個大學前教育都在搞這些,只會庭院深深深幾許就可以國際化,這叫做通靈。

在此我想分享快速學習的招數。假設您國高中時期兢兢業業,大學時期以為通識課修個幾學期外語就能講,讓幾個寒暑假不知怎麼蹉跎了,出了社會只有少少的假,人家一年法定放25天,我們若也這樣放等於離職。但您還是想出國學習語言,利用短短的幾天衝撞資本主義,出門看世界。

首先您需要三本書。一本可以閱讀的文法、一本盡量厚的自學教科書、一本簡單的雙譯辭典。辭典不用字多,大概八千到一萬字就可以,但一定要有大量例句,當然印刷最好字大,不然除了這三本書外,您還需要一位信得過的眼科醫師。

文法請先看過一遍,不是為了要學文法,而是要先知道這個語言有那些東西。幾個性別?格位幾個?動詞變化規則嗎?有沒有虛擬式?有的話虛擬式常用嗎?

先看”副詞”的部分。幾乎所有語言的副詞都是不變詞。時間副詞和方位副詞是您開口七件事一開始就要講的,請先看。

再來是連接詞,連接詞基本上也常常是不變詞,先看過一遍。

上youtube把發音聽過一遍,然後您就可以看自學教科書了。

挑您需要的單字記,我個人從來不記服飾類單字,人就兩條腿,那麼多種鞋子是嫌自己腳少嗎。
看文法時請記住例句的重要性大於解說,有時會遇到許多身難術語,尤其匪區文獻常常有"述語"、"狀語"等詞,請忽視它。遇到單字查您買的雙譯辭典,並且用螢光筆標記,久而久之整本字典金光閃閃,很有成就感。

大約兩個禮拜後,書看完了,字典已成金磚,前置作業宣告完成,但您事實上還是只會講第一課和第二課的自我介紹。

而這就夠了。

您好不容易可以請十天的假(坦白說我根本懷疑台灣人有五天甚至十天連續的假期可以請),決定到當地好好學一學。現在很多語言學校都是一周一周收費,您可以 報名個兩周。對我來說上課是鬧鐘功能、在地連結最簡單的方式,每天有事做比較不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並且有人可以有耐心用這個語言解釋你不懂的東西。若您 女朋友是講這個語言的,事實上住她家就可以了。但免錢的也有它昂貴的地方,我想您懂我意思。

千萬不要期待光上課就可以學到東西。搭地鐵去上課前一定要拿一份當地捷運爽報,一路看到下車。去當地便利商店買杯咖啡,仔細聽數字的講法。下課後去當地舊 書攤和當地舊書攤老伯用您才準備兩周的語言攀談。若該老伯堪用,您可以沒事路過就光顧一下。去當地超市,食物單字的學習地點是超市,不是教室。去當地麥當 勞點餐,第一天就要知道如何講在這邊吃或是帶走。去當地subway點餐,練習要加洋蔥但不要青椒。去當地商店,問他們有沒有賣您忘記帶的吹風機。吹風機 這個字,您進商店前才查的。去當地理髮廳,練習長和短的比較級。

兩個禮拜後,差不多A1結業。一個月後,保證A2結業。再兩個禮拜,您已經能夠相對自在地看當地地鐵裡發的報章雜誌,變成B1了。

當然之前語言的學習經驗、聲音模仿的天分、文法邏輯(假設是印歐語)的敏銳度會加速或減速這個過程。

當然學得快很有可能忘得也快。汽車要保養,語言也要。回台灣之後的保養已經是另外一個議題了。

里加最後一日

今天是本人在拉脫維亞最後一日,住在另一棟宿舍的同學說甚麼都要幫我餞行。
下午上完拉脫維亞語課後,想說先整理了一下行李,沒想到一整理就是一個小時,差點錯過約定的時間。
瑞典同學(圖中男生)在通訊軟體上貼了張宿舍的地圖,可惜只有座標,插著一顆小紅棋,沒有地址,只標示在B街中間。
想說要用走的也很麻煩,索性就攔了輛門口的計程車。
計程車司機看到地圖也傻了,問我到底是B街幾號。我只能請他帶我到那條街,我下來自己找。
“您是哪裡人?"
“台灣。"
“喔,我知道。我很喜歡泰拳。"司機用手一面比劃,一面說道。
“是台灣,不是泰國。"
“很遠嗎?"
“不一樣的國家。"
“我真的很喜歡泰拳,你知道XXX嗎?泰拳選手。"
“沒聽過。台灣我們主要練的是中國功夫。"既然這麼喜歡武術之類的話題…
“啊,我知道。我以前在學校時學過空手道。不過如果要專精的話就很難,是吧?"
“應該吧。"
“那您俄文哪裡學的?"
“里加啊。
“哈哈,真有意思,台灣人在拉脫維亞學俄文。"
“Es runāju arī latviski!"
“喔!Молодец!您喜歡我們國家嗎?"
“很喜歡,我也很喜歡這邊的食物。我每天都去吃Lido。"
“Lido是平民食物啦,速食。"司機做出很快吃東西的手勢。
“今天是沒有時間,不然我可以帶你去看幾家真正道地的拉脫維亞餐廳。我們等一下會路過一家,路過我告訴您。"
計程車停在B街某處。"大概在這邊吧。"司機說。
下車後我走來走去,實在找不到一間像是宿舍的建築。
我又拿出手機看著只有標出一顆小紅棋的地圖發楞。恰巧旁邊有兩個老人在閒談,我大膽的上前,想說至少問出方向。我要找的地點在B街上,B街在西邊與M路匯合,我想若是知道M路的位置,就能知曉小紅棋所在的大概方位。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告訴我M路要怎麼走?"
“M路,年輕人,讓我來告訴您。"一位老先生抓著我的臂膀,熱心地用另一隻手指向B街的一方。"朝那邊一直走,您會遇到XX商店,再過去,那條街便是了。"
“不是啦!"另一位老先生大喊。
“怎麼不是!明明就是!"
“您是哪裡來的呢?"第二位老先生問。
“台灣。"
“喔!"第二位老先生拍著額頭。"好遠!您會說日語嗎?"
“喔?我說日語啊,您也會嗎?"
老先生機哩瓜拉說了一大串日語。
“Wow,您住過日本?"
“哈哈,我去過日本。"
此時第二位老先生也抓住我的臂膀,"我知道M路怎麼去。跟我走,我帶您到公車站,別聽他的,他剛剛喝太多酒了。"
就這樣兩位老人互相擁抱道別,而我被迫跟著第二位老先生去找那條我根本沒有要去的M路。
“我腦筋很清楚,因為我喝比較少酒,而且我以前練過Karate,比他健康。"
整個城市都在練空手道?
“台灣人是不是都不喜歡中國?"
“哈,您知道的真不少。"
“當然。我以前在船上工作,到過很多地方。我去過香港、東京…."
就這樣一路聊到站牌。
“搭這路公車,一站就到M路。"
語畢老先生把右手放在胸前伸出左手向我敬禮,"非常榮幸認識您。"
我趕緊握住老先生的手,"也非常高興認識您。"
這到底是甚麼奇緣。
我等著老先生路過斑馬線,消失在街的另一頭。
站在公車站牌下,心中突然有股荒謬的感覺。完全沒有問到路啊,認識一位會講一兩句日文的拉脫維亞老先生很有趣,不過現在到底人在哪裡呢?。我又拿出手機看著那個只有標出座標,卻沒有地址的Google地圖。
等我再抬起頭來,老先生竟然又搖搖晃晃的走回來了。
“年輕人,我剛剛忘記告訴您,這個公車平時和周末行駛的班次有點不同,您要看的是平時。"老先生指著貼在上排的路線時程。"再過五分鐘就會有下一班了。"
“真的非常榮幸認識您。"老先生再次把右手放在心前,深深掬了一個躬,我也只好做出鏡射動作,也深深掬了一個躬,並且大力的握手。
然後我在公車站牌下足足等了五分鐘,確定老先生不再想起甚麼後,才走回B街….

常用俄語表現

蘇聯奶奶:"組成"這個說法有好幾個動詞可以講,我們來練習。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家庭由那些成員所組成。大家來講自己的家由誰組成。
我:我們家由爸爸媽媽和我所組成。
美國外交官:我的家由我、我太太和我女兒所組成。
德國大學生:我的家由我、爸爸、媽媽和我弟弟所組成。
挪威商人:我挪威的家由我、我太太和小孩所組成,我烏克蘭的家由我另一個太太,和她的小孩所組成。


靜默。

蘇聯奶奶:好,我們練習下一個動詞。

相關用法,例句是Google來的,並提供拙譯參考。
из чего состоить
Кровь состоит из плазмы (жидкой части) и форменных элементов (клеток). 血液由血漿(液體部分)和成形成分(細胞)所組成。
近義:算作、當作、為其中一部分
относят к(人們把它當作)
Почему процессы горения веществ относят к химическим?
為什麼物質燃燒算作化學反應?
относиться к
Почему грибы не относяться к растениям и животным?
為什麼蕈類不算是植物或是動物?

三個月學習任何語言?

今天拉脫維亞老師問我怎麼學拉脫維亞語的,因為她感覺我好像自己看看書就開始講了,她似乎沒幫到甚麼忙。當然這之間用到了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技巧,坦白說有點花拳繡腿,不值一提。

她也提到了來自愛爾蘭的Benny,問我是不是同意他的一些學習技巧。眾所皆知,Benny創建了fluent in 3 months網站,也訪問許多網路上的行家,分享各家心法。

不過看他的網站,有幾點值得注意。

第一:他推廣的是快速學習。fluent in 3 months,而不是3 years,這絕對是快速。我看到大部分的文章都是先把文法和基礎單字(或許一兩千字)掃過一遍,然後到街上找人聊天。我想我們社長應該對這點很有意見…

但無論如何,這的確是絕大多數您在youtube上看到許多"神人"所採用的方法。這種方法會讓眾人驚豔,畢竟是在極短時間內取得不可思議的效果。當然這並非完全不可取,可是如果把它當作重要的方法或是唯一的策略,就有點本末倒置。

快速學習不過是一種"過門檻"的策略。想像您第一天到拉脫維亞,首都的服務生講一口英語,要不就是俄語,除非您很厚臉皮裝死,否則很容易將就於英語或俄語。

快速學習的一些技巧能讓您的拉脫維亞語在第一天就上軌道,至少完成問路、點餐、付款等簡單的事情。然後從對談中聽到新字和用法。這方法完全是因應全球化的 產物,假設是到索馬利亞,我會懶得用這種方法學語言,每天學一點,慢慢來。每個語言的"門檻"高低不同。有的語言很少有人學他們的家鄉話,人們會很樂意的 陪你慢慢磨,但也有許多是直接走人給您白眼。

第二:Benny幾乎是全職的學習者。
學語言是腦部的活動,至少它不是下半身的活動。無論是上課、看書、灌文法背單字都會讓心智疲累。如果下班後要再去學語言通常會很累。
在一年內達到聽說讀寫流利,坦白說也是挺快的。一個嬰兒要多久才開始講第一個字,又要花多少時間上國語課,國文課才能閱讀文學作品,寫出像樣的文章?要把這整段時間濃縮在一年裡,即便利用到了成人強大的邏輯系統,但還是頗為強求不自然。

第三:他常常有機會旅行。
並不是說語言就像過敏,到了國外就會變好(某作家語)。而是有環境,自然有機會需要用這個語言。研究者發現,聾啞人士的子女在家看電視會有一定的語言能力,不過只能聽懂其他人在講甚麼,自己講就講不好了。換句話說,語言除了有input,還要有output的必要。
要是娶個講這個語言的老婆那就是全天候環境,完全自然習得。當然如果各位這輩子只打算結一次婚的話,可能要慎選老婆,為了學新語言一直離婚也不是辦法。
旅行能講到標的語言,更重要的是街上都是用這個語言寫的招牌,吃個飯就能把食物的單字全看過一遍,上個廁所便知道怎麼講"請勿站在馬桶上","請對準"這樣的句型,這是課堂難以企及的。

Benny的優點:
“第一天就開口"是個十分正確的學習態度。正所謂只會一個字也要講,講不好又有甚麼關係?反正又沒有要移民這邊或在這邊工作。要移民或在這邊工作?那更要第一天就開始練習。
如果要每個字都會文法都正確才敢開口,那可能一輩子都開不了口。

羅密歐與茱麗葉

兩周前一位同學邀大家去看芭雷舞。據這位同學說,羅密歐與茱麗葉是芭雷舞特別難演,因為有很多武打場面,blablabla,九月又只有這一場,一定要把握機會。總之大家都被她說服了,紛紛到歌劇院買票。據常看歌劇或是芭雷舞的同學表示,二十元的票價是算便宜的。
當然我是因為想聽俄語才答應買票的。結果回家一查,芭雷舞根本不講話。有一位義大利同學問說去歌劇院要不要正裝出席,但是大家都是窮學生,又想才二十元的票,應該穿平常的衣服,不要太誇張就好。
結果到了當天,每個觀眾都是盛裝打扮,我們一群人穿得像是來歌劇院修電表的。

里加歌劇院主演廳很小,不過內部裝飾金碧輝煌,極盡雕飾。我一開始就把衣服和背包寄放在外面了,所以沒照到像。
幕一降下來,我便打了第一個哈欠。還好一開始是武打場面,兩方人馬一邊黑的一邊紅的打來打去,人有點多,看不出哪個是羅密歐,哪個是茱麗葉。不過我是知道這故事的。
基本上羅密歐與茱麗葉就是,根據我看戲前的理解,羅密歐的女朋友是茱麗葉,不過羅家和茱家不和,所以不希望他們往來。然後茱麗葉服毒自殺,羅密歐看到後很 傷心,也服毒自殺。之後茱麗葉醒了,看到羅密歐死了,更傷心,又追加劑量,又死了。然後換羅密歐醒了,看到茱麗葉死了,更加傷心,又追加一顆,又死了。就 這樣反反覆覆,兩人都死了。總之是一個關於毒藥藥效的故事。
整齣戲打來打去很是熱鬧,不過,到最後我才ˋ漸漸明白哪個人在演羅密歐,哪個人在演茱麗葉。最後羅密歐躺在地上,茱麗葉坐在那邊很傷心的樣子,幕降下來,戲結束了。
燈亮了,大批人潮往外頭擠去,我也出去領我的背包和外套,正要出歌劇院門口時,突然聽到一聲:
“XX!戲還沒演完!"
“!"
原來那只是上半場而已,此時所有人望向我,那真的是….
中場休息時間很長,外頭有工作人員準備的酒水,還可以到樓下咖啡廳喝咖啡吃蛋糕。到了下半場時,歌劇院像是學校一樣敲鐘,大家紛紛回位置上坐好,等待第二幕。
第二幕打鬥場面更多,最後看到羅密歐與茱麗葉都死了,才很放心地回家。

下面這張圖是芭雷舞的票,從這張票我們可以學到幾個拉脫維亞語文法。

Latvijas Nacionālā Opera un Balets,相信大家不用翻譯也能知道意思。但其中有趣的是Latvijas,Latvija是拉脫維亞,陰性字加s代表屬格。像英語一樣,拉脫維亞 有"的"的字放在前面,而不像是俄語或是德語放在所修飾名詞的後面。
有趣的是Nacionālā。拉脫維亞語形容詞分據定冠詞功能與不定冠詞功能,nacionals,nacionala為不定形容詞的形式,但是如果要有英文the的意思,就會變成陽性的nacionālais和陰性的nacionālā。

拉語和俄語

在拉脫維亞首都,幾乎所有的人都會講俄語。但是招牌上完全看不到俄語,有也只是小小一行,而且通常會有英文夾在中間當作掩體,俄文只能排在第三行。

拉脫維亞的語言政策目前極為剛性,要求俄裔居民也要學拉脫維亞語,這樣的訴求當然是希望讓俄國的影響力降低。

烏克蘭危機時,俄國出兵烏東的其中一個理由就是烏克蘭人欺負東部的俄羅斯人,所以大哥要保護他們。波羅的海三小國聽到這個理由冷汗都流到內褲了,尤其拉脫 維亞,境內可是將近一半的俄裔居民,立陶宛政府還一度勒令停播俄國電視節目,因為其中觀點"破壞立陶宛國家利益"。當然俄國沒敢動三小國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是這三小國都是北約成員。

也因此,雖然路上常常聽到俄語,可是招牌上路標是禁止寫俄語的。

可是來過的人就知道,里加不但人口一半是俄裔,主要觀光收入也是來自俄國觀光客,整個老城根本都在講俄語。拒絕俄文基本上就等於拒絕錢。也因此,報刊幾乎一半是俄文,而所有的商家都是俄語拉脫維亞語俱通,甚至餐廳許多年輕服務員都講著一口流利俄語及英語。
我一直以為拉脫維亞年輕人俄語能力不若以往父執輩,直到今天才知道,我在餐廳、商家見到的大部分人員都是俄裔年輕人。俄羅斯小孩小時候在家講俄語,長大到 學校規定要學拉脫維亞語,因此自然而然地造就雙語環境,等到要就業時,公司行號也希望員工會俄語,不想雇用只會拉脫維亞語的員工,反而造成俄裔年輕人較易 就業。

甚至出現拉脫維亞裔大學畢業生找不到工作,領歐盟失業救濟金到俄語補習班補俄語的奇妙現象。

拉脫維亞的俄語書店

台北師大附近有一家書局叫做水準書局,賣很多在連鎖書局會滯銷的書,而且價錢便宜。但最有名的還是書局老闆會在你結帳的時候和你推銷其他書,拉哩拉雜沒完。
我今天遇到拉脫維亞水準書局老闆。

我蜇居的旅社離車站很近。多近呢?以台北車站比擬,我大概就住在新光三越裡面。事實上我房間每一兩個小時就會有火車經過的震動。

中午要去車站吃東西的時候,路過地下道的一間舊書攤。那個舊書攤嚴格講起來也不過是一個小雜貨攤的規模,四周堆滿書牆,裡面一個九十幾歲的老先生坐在凳子 上,只留一個走到通往外界。小攤外面擺了兩張桌子,也擺滿書,大概是促銷的書。我隨手翻了兩頁,老先生從書堆間走出來了。

“年輕人,這些是孩子看的書。"
“嗯?" 的確,都是松鼠大象之類的動物故事。
“我覺得您應該看嚴肅一點的書。"
“好… "
“戰爭與和平?"
從松鼠大象到戰爭與和平,我有長的這麼嚴肅嗎。
“不然杜思妥也夫斯基怎麼樣?"
杜斯妥也夫斯基,就是寫卡拉甚麼兄弟的那位。
“這本有收錄<賭徒>(Игрок)。"
“Игрок…"
“您知道賭徒嗎?就是賭博的人。人生就像一場賭注,我們都在賭博。我這樣解釋您聽得懂嗎?"
“懂。"
“告訴您,事實上婚姻也是賭博,哈哈。"他一面拍去書上的灰塵一面笑著說道。
然後我就買了。

不花錢學拉托維亞語

我先承認我有花錢,我搭飛機到這邊上課,還買了不少書…
不過還是有一些免費資源可以利用。

拉脫維亞政府提供的線上教材:
http://maciunmacies.valoda.lv
這幾乎是我看過最好的線上影音教材,甚至比冰島大學icelandic.online還要好,我想這跟拉國語言政策還有境內許多俄裔人口寧可不拿國籍也懶的學拉語有關。
裡面有動畫、original影片搭配文字稿以及單字的英文、俄文翻譯、和互動練習,而且錄音品質清晰,感覺版本也很新,影片也不會出現有線電話、要拉出 天線的大哥大、巨大電腦螢幕、要將眼睛貼上去的傻瓜相機,等九零年代才會出現的東西。您可以很放心的知道,當地人現在是用和影片中同樣的語言講話,沒有用 語太老氣的問題。
(以前所謂的"新版"實用視聽華語就有這樣的顧慮,我曾經用該版幫朋友上課,教材影片裡的男主角梳中分頭,女主角梳冬瓜頭。我只能說,比我的少女時代還要懷舊。)
若需要線上字典,可以用以下這款。微軟似乎不支援拉語的長音標記和其他下面有一撇的字母,字典很貼心的在旁邊提供按鈕可以按。不過也可以直接打相近的字母,字典會自動辨識。
http://www.letonika.lv/groups/default.aspx?g=2&r=10331062&q=

語言政策前線:拉脫維亞

十月革命後,拉脫維亞曾脫離俄國獨立,但在德蘇密約後,波羅的海地區被劃作蘇聯勢力範圍,拉脫維亞於1940年併入蘇聯,從此揭開現在拉脫維亞政府所稱的"佔領時期"。

雖然最初蘇聯共產黨的政策是民族平等,當然民族語言也平等。但到史達林時代政策丕變,變成獨尊俄語,也因此其他族裔的語言不再享有相關權利。

蘇聯時期人口政策也對拉脫維亞影響甚鉅,大量拉脫維亞人被遷出家鄉,而蘇聯政府有計畫的移入俄裔人口,當然,其中也包括大量技術人員。所以當波羅的海人講 俄國人在蘇聯時期欺負他們的時候,您可以聽到俄國人反唇相譏,那你怎麼不講我們俄國人幫你們建設?總之,各前蘇聯加盟國對俄國都有不一樣的態度,根據小弟 接觸的經驗,波羅的海三小國就不甚喜歡俄國,烏克蘭要分東西,白俄羅斯人基本上總是站在俄國那邊,若你說你喜歡俄國,白俄羅斯人也會與有榮焉。高加索地區 雖然彼此爭吵不休,但基本上對俄國感覺平平,唯獨喬治亞在戰爭後不太喜歡俄國。而中亞那幾國,像烏茲別克、哈薩克,人民就相當親俄,雖然明明長的就像東方 人,但幾乎以俄語當第一語言,俄國國慶時,也可以看到他們臉書貼文慶祝。

至於東歐那些前蘇聯衛星國家,像波蘭、捷克等,就真的不喜歡俄國人了。

當然,這些都是刻板印象,還是有很多人,為了表示自己中立客觀又理性,表示自己完全不覺得俄國人怎麼樣,有很多俄國朋友。但當普亭隨便講個甚麼話,嘴裡說是不討厭俄國,不覺得俄國會做甚麼,但額頭上冒出的汗珠和臉上憂慮的表情仍洩漏了一切。

回到拉脫維亞。

拉脫維亞俄裔人口大約三成,但大都市如首都里加可以直逼六成,而第二大城更是幾乎百分百的俄語城市。這讓拉脫維亞本土派(?)深感威脅,拉脫維亞獨立時, 便將拉脫維亞語訂為官方唯一語言,並且要求境內俄裔公民必須通過拉脫維亞語考試才能取得公民。許多俄裔人士因此返回俄國,但也有許多人因為種種因素留下 來,卻因為沒考試而沒有國籍。在拉脫維亞境內,大約有三十萬這樣的人。

後來本土派更進一步,希望關閉境內的俄語學校,並在2011年,通過電子媒體法,獨尊拉脫維亞語,大幅限縮俄語的使用權利。此舉自然遭到俄語人口強烈反 彈,也因此在2012年,俄語派發動了俄語作為第二官方語言的公投。但在本土派全力動員下,公投被否決了,雖說結果是本土派所樂見的"去俄羅斯化",但拉 脫維亞的語言措施卻也牴觸了歐盟保護少數族裔語言的政策,飽受批評。

圖為拉脫維亞的連鎖餐廳Lido,從早供應到晚,屬自助餐模式,食物花樣繁多,眼花撩亂,而且價錢實在。第一次來里加時,光早餐就拿到吃不完,不過待了三 天,就胖了快兩公斤。照片不過是當初旅社附近的小分店而已,我這次住在車站附近,赫然發現附近有一家Lido旗艦店,為了維持從冰島回來瘦下來的身材,真 的應該換旅館。
算了,管它的。要減肥再去冰島就好了。

為什麼我們要學拉脫維亞語?

之前看到台灣一篇新聞報導,講拉脫維亞的美女不輸烏克蘭,而且男女比例不均,很多女生找不到老公,呼籲男性國人可以造訪該國。

“因為二戰的關係,折損許多男性人口,造成拉脫維亞今日男女比例極為不均。"
真不知道是哪個年齡層男女比例不均,這樣的吸引力究竟在?

總之本人又要造訪拉脫維亞了,當然是本著極為神聖莊嚴、冰清玉潔的心,為台灣拓展國民外交。
拉脫維亞位於波羅地海,也就是俗稱波羅的海三小國的一員。即便這三小國每一國都比台灣大,但我們仍要以東起黑瞎子島,西至噴赤河,北至薩彥嶺,南至曾母暗沙,也就是中華民國全圖之胸襟,稱其三小。
但語言,可一點不小。

拉脫維亞語隸屬於印歐語系波羅的海語,和他的哥哥,立陶宛語,是碩果僅存的印歐語活化石。當然若要嚴格講起來,拉脫維亞語大概是劍齒虎等級,立陶宛語的化石程度,直逼三葉蟲,享有最接近原始印歐語的現代語美譽。
這份美譽吸引了全世界許多對生活感到乏味,失婚落魄的語言學家。著名的日本斯拉夫學家

黑田龍之助曾云:
根據他的經驗,會到立陶宛學立陶宛語的人基本上都怪怪的。但這怪人又可分成好幾類:
1.斯拉夫學學者
2.波羅的海學學者
3.歷史語言學學者
4.真的就是怪人

但我們今天討論的是他的弟弟,拉脫維亞語。
就文法上,拉脫維亞語較立陶宛語簡單許多,也沒有聲調(立陶宛語竟然有激似聲調的重音系統,讓人又更景仰了)。

但詞彙上仍保有古風,例如老公先生這個字是vīrs(立陶宛語是vyras),和從法文借過來的英文字virile同源,是不是很有趣呢?
但是首都里加因為歷史因素,人們並不太講拉脫維亞語,而是講俄語。呈現一種招牌都是拉語,口語卻是俄語的奇特景觀(*)。這是獨立後拉脫維亞的敏感話題,也是談論語言政策一定會講到的案例。

接下來的一個月,持續為您深入追蹤,波羅的海語言的愛恨情仇。
*四個月前造訪時感到身旁以俄語人口為主。不過上次停留較短,這次覺得拉語俄語人口大約五五波。但是標示大約是九成五拉語,標註俄語的告示極少,字也極小,甚至會放在英語甚至德語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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