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者把受試者搖醒,問他剛剛是不是在做夢。"
潛意識
“研究者把受試者搖醒,問他剛剛是不是在做夢。"
和一位短期intern值了三次班,每次都以一床做收。這個時候就更要謙卑,表示新店地區的鄉親今晚都很平安。如果病人能夠健康,醫師寧可值班不要學習,也不希望病人有任何達到簽床標準的病痛;這種悲天憫人的發願,是大醫王願,藥師如來願,無上菩提度一切苦厄病人都轉他院。但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
「學長,我發現這邊值班都滿爽的。」
快掌嘴!掌嘴!
每次醫生唉唉叫就會有網友把醫師的福利挖出來鞭。
“醫生是不是出社會就可以認識很多妹子啊?"
這是真的。無論男女,醫生一出社會就能認識很多妹子喔,像是我昨天值班就認識了許多林周阿妹、王李春妹之類的妹。
離開烏克蘭攤位後我看到了拉脫維亞攤位。是時候練習一下拉脫維亞語了。這樣講好像自己很行一樣,事實上我的拉語也是很有限的。
拉脫維亞展館不小,但有點冷清,只有兩個人顧攤,裡面的男士似乎在研究帳目的樣子。
我像是樹懶一樣慢慢的接近他,然後故作深思狀看著架上的一本書,等他抬起頭來時:
“我可以買這本書嗎?"我用拉語問道,指著其中一本書。
“你講拉脫維亞語?"
“我在學習拉脫維亞語。"
“為什麼?"
“因為我對拉脫維亞文化和文學有興趣。"
“wow!那你喜歡我們拉脫維亞嗎?"
“當然,非常喜歡!"
男士開心的笑了。
這是萬用對話。但要小心,因為國際展區相互距離很近,他可能等一下要出去尿尿時,不小心聽到我在另一個攤位講
“…..我對捷克文化和文學有興趣。"
“wow!那你喜歡我們捷克嗎?"
“當然,非常喜歡!"
從此成為拉脫維亞負心漢。
總之,我又問了他一次可不可以買架上的書。
“我們都是最後一天才賣耶,你明天會來嗎?"
“不會,我今天就回去了。"
“我幫你問一下。"
他去問了一個在前面顧攤的老婆婆,機哩瓜拉了幾句。
“一般來說我們只有最後一天才賣,因為今天還在展出。可是既然你對拉脫維亞文學有興趣,那你應該要擁有這本書。而且你的眼光很好,這是一本文學性很高的作品。"
於是我就以頗便宜的價格買了這本書。 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書是在講甚麼的,剛剛根本是亂指。
他後來又跟我聊了一會,當然不可能是用拉語,而是用德語。
我才知道,原來德國有許多學生因為德國醫學系考不上,跑去拉脫維亞念醫學系,但因為都是拉語授課,所以他們都會講拉脫維亞語,也必須會講拉脫維亞語。
“德國人講拉語不稀奇,亞洲人講就真的稀奇了。"他笑著說。
離開拉脫維亞攤位,我到處亂逛,逛到了邊角的奈及利亞攤位。裡面坐著兩個黑人,其中一位黑人老兄很熱情,一看到我上前就和我打招呼。
我的目光先停留在幾本字典上。
“這是?"我指著其中一本書問到。
“Fulfulde語字典。"
Fulfulde語,又稱富拉語,是西非的通用語,從茅利塔尼亞、塞內加爾、幾內亞,向東一直到蘇丹、向南至喀麥隆都有它的蹤跡。
“那這些課本呢?學Fulfulde語的嗎?"
“不是,那是優魯巴文課本。這邊是優魯巴文辭典。"
優魯巴語(Yoruba),屬於尼日剛果語,共有三個聲調。
除了聲調以外,優魯巴語的數字表達方式要一直加加減減,讓人想到法語。
可是優魯巴人對心算的執著度遠勝法國人,一進到二位數就開始加加減減。
11是10加一,這不難理解,但
16=20減4=ẹẹ́rìndílógún
17=20減3=eétàdílógún
加減法學完學乘法:
40是20的兩倍:ogójì
60是20的三倍:ọgọ́ta
70是20的四倍減十:àádọ́rin
80是20的四倍:ọgọ́rin
90是20的五倍減十:àádọ́rùn
下次有人說法國人數學很好,因為他們連講數字都要計算,您可以說,別談法語了,聽過Yoruba的數字嗎?
“所以你會講Fulfulde和優魯巴語嗎?"
“哈哈,我不會。"
“………..那你會甚麼?"
“我會講豪薩語、伊波語還有我們家鄉的XX語,當然還有英語。"
豪薩語(Hausa),屬於亞非語系西查德語族,是西非的交易語言。所有的查德語族都是聲調語,豪薩語自然也不例外。我是沒學過,但字母上面的撇撇感覺就是標記聲調。
老師在學生的前面,但同時老師也在黑板的前面。
老師在學生前面,而老師在黑板後面,亦即黑板在老師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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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校長一席話激怒了許多人,我的好朋友,也是多國語言咖啡創辦人Thierry寫了一篇語言習得的文章,登在天下雜誌網路上。
但是這篇文章被戰翻了,當然還是圍繞在語言是否有客觀難易的問題上。
我後來在內部社團寫了一篇文章,除了試圖釐清Thierry原意以外,也談了網路上常見的"都市傳說":
A語言和B語言是全世界最難的語言。
這句話常常伴隨不同的A和B出現,常客有中文、俄語、德語、阿拉伯語、匈牙利語、芬蘭語等等。
有網友在Thierry的文章下反駁,認為中文、俄文和阿拉伯文並稱世界三大困難語言,怎麼能說俄文比英文簡單呢?人家是世界三大難耶,就像世界三大男高音一樣,很威的。
為此我簡短寫了一篇回應,試圖探討這三個語文,究竟有沒有可能成為世界上最難的三個語言。
“那我們又可不可以說俄語很難,和中文、阿拉伯語並稱世界三大最難語言呢?
假設我們說的中文是國語,也就是官話的話,小弟孤陋寡聞,但也知道台語詞彙基本上要連讀變音,只有每個詞的最後一個字保持本調。諸位不妨念念李登輝的李, 李登輝的登,李登輝的輝。李這個字放在李登輝李和拿出來單獨講的調性是不同的。國語基本上變音複雜度遠小於台語,出國比賽前,國內資格賽就輸了。
假設中文包含台語,那可能要先在漢藏語系裡面自己比一比。藏語有過去式,有動詞變化,而且藏語還是作格語言,台語基本上也沒有,還沒參加奧運,亞洲盃也輸了。
那俄文是不是也很難,足以並稱世界三大難語言呢?俄文基本上格位算作六格,捷克語就已經七格了。更不用說波蘭語和捷克語第一格陽性動物形容詞和名詞的複數 會有音變。不講格位講動詞,俄文可能就輸保加利亞語一大截,保加利亞語aspect、tense、mood、voice一堆又攪和再一起,有些反而可以對 應羅曼語。坦白說,去年自修時,我也是抱持著保加利亞語沒有格位,應該很簡單的心情,殊不知,根本不是這麼回事,旋即放棄。
我們心目中號稱世界三大難語言的俄語,可能在現實裡,某個程度連斯拉夫的家門都出不了。
提醒各位海水要退潮了,還沒穿好褲子的朋友快穿起來。
我的意思是:
談論哪個語言最難是一個假議題。
因為世界上六千種語言,不是每個都被記錄下來,在這件事情完成之前,您又怎麼能保證某個語言是最難的語言呢?更不用說之前提的方法學問題,客觀上很難把語言排成一排比,然後從一到十給分數。
當然爭議是俄語有沒有比英語難。不談語言,先談運動。運動我是外行,這只是舉例而已:
像舉啞鈴,在陸地上舉啞鈴很重,弄不好關節會受傷,但在水中舉啞鈴因為有浮力,所以關節受力較小,可是也可以達到類似的運動目的。
假設我們的目的是健康,管他陸地舉水裡舉,重點是要有效果又能夠持續,而且最好不要有運動傷害。因此可能對某些人來說,水中啞鈴就不錯。
語言學習也是一樣,俄語因為不可預測性太強,直接硬學,如果不是有其他斯拉夫語基礎,或是學過格位語言,可能一開始就有很多挫折,長久下來負向情緒很多,自然不想再碰。
但社長想說的是,如果在水中一面和俄國辣妹聊天一面學俄語,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用習得的方式,一定程度就是繞過俄語的文法複雜度,彷彿把啞鈴拿到水中舉,反正俄語可推演性不高,那乾脆先聽一個學一個,說不定這樣也能累積俄語實力。
而用這種方式,可能每個語言難易度的感受都差不多,就像扔給你一個鬧鐘,問你這和勞力士表哪個複雜,表面上看都是鐘表,沒拆開又怎麼知道裡面構造複不複雜?
換句話說,正因為俄語就傳統文法視角比英文難,所以要繞道學習,又稱習得。從另一個觀點也可以說,從習得的角度,把語言當作整體而不拆解,很有可能對人類神經系統來說,沒有難易的問題。"
我不是語言習得專家,但就神經科學觀點,傳統的學習方式的確有許多力有未逮之處,也和人類學習母語的方式迥異。假以時日,若神經語言學有更突破的進展,我們更了解人類是如何輸入語言,進而輸出語言,或許就能釐清,究竟怎樣的外語學習方式最有效,也最省力。
政大校長為了讓學生學習更加精實,決定刪減一些課程。而外語學院,這個多年來不事生impact factor的敗家機構自然要被開刀。事實上不只台灣,之前小弟就聽說德國某大學城羅曼語學系要減少正規西班牙語課程,因為已經沒錢請老師了。看著自然科學實驗室一棟一棟的蓋,實驗室經費動輒百萬歐元,人文學科卻全部擠在一棟樓裡,人類進入網際網路時代,文科卻進入史上空前的寒冰期。
我們以為,以文科為主的政大會成為台灣的中流砥柱,努力在這場洪流中堅持下來。但政大校長顯然不這麼想,甚至主動揮刀自宮。
他的立論是以下這句足以記錄在<語言學科衰亡史>而流芳百世的名言:
“我學英文,most English I know I learned by myself,可是你不能夠說斯拉夫語就一定比英文難嘛,我不覺得。"
這一定要看完整影片,才能感受校長現場說most English I know I learned by myself的磅礡氣勢。
首先,校長說他會英文,所以不認為斯拉夫語一定比英文難。這是一個饒富禪意,並且發人深省的句子,要了解這句話有點難,需要哲學系來解析。
但語言真的有難易之分嗎?美國政府根據所需上課時數,把語言分為好幾個等級,Category 1,Category2,Category3等等,Category 3最難,包含阿拉伯語、日語、中文、廣東話等等。
Category2比Category 3簡單一級,有俄語,冰島話等等。
Most Icelandic I know I learned by myself,而我真的不覺得在任何意義上,可以說冰島語比日語或中文簡單。
之前有人用data base調查,想找出世界上最奇怪的語言。語言學家將語言的各種特徵,像是格位有幾個,有沒有完成式,有沒有聲調等等,將世界六千種語言其中一千多種分門別類。
根據該篇文章,許多大家傳統上覺得很特別的語言並沒有真的那麼怪,像是巴斯克語。反而像是英語還滿怪的。
但這有一些方法學的問題。首先,這是語言之間互比。不要忘了,世界上絕大多數的語言佔人類生活的絕對少數。事實上全世界語序SOV的語言比SVO多,可是我們的直覺通常是SVO語言比較多。
不過我們還是可以用文章提到的線上資料庫來加以分析。
要用線上資料庫來分析,一定要先看看他的分類適不適用。很不幸的,這個資料庫並不適合拿來探討語言難易,因為和語言學習的經驗有一段差距。
例如格位。
格位數目,和住院醫師工時一樣,是一個可以被操縱的議題。很多人以為匈牙利語和芬蘭語格位很多,但殊不知依據本網站,日語的格位也多達8-9個。大家學日語真的有格位很多的感覺嗎?這樣我們可以說日語的格位較多,比德語難嗎?
印歐語的文法都是依照拉丁語去排的,因此很多都會有格位表。即便芬烏語系,事實上是用後綴(助詞)當標記,傳統上還是把它們算做一個一個格位。
亞洲也有這個情況,藏語是依照梵語為藍本編文法的,梵語有格,因此藏語的助詞也被視為格的一種。
當然,格位和助詞所代表的意義是差不多的,格位的變化也可能是助詞衍生而來,但作為語言學習者,對這兩種系統的感受絕對不會一樣。因為格位變化的不可預測性,通常遠大於助詞系統。
我們再來比較俄語和中文的時態:
過去式:
Past tense
Russian:Present, no remoteness distinctions
Mandarin: No past tense
俄文有過去式,但中文沒有,我想這點大家都同意。
但在完成與非完成體,中俄兩文卻被視為同等:
Perfective/Imperfective Aspect
Russian:Grammatical marking
Mandarin :Grammatical marking
我想這邊俄文是指完成態與非完成態動詞,而中文是指"了"標記。
兩邊都有這樣的文法特徵,但就這個特徵而言,因為俄文的文法標記是用動詞加前綴,甚至詞幹本身變化,因此複雜度絕對大於中文。
所以就客觀上來說,語言的難易測定有他方法學的困難,聲調語言一個調可以對應幾個格?
我們真的很難給出一個數字,說芬蘭語一百分,閩南語九十分,英文七五分。
但是我們可以說就某個文法特徵,兩個語言互相比較之間的距離。
例如俄文有格位變化,英文沒有,中文也沒有,在格位這項指標上,俄文就比英文難,因為我們的母語和英文都沒有這個概念。
又例如俄文有重音,英文也有,乍看之下一樣難,但是俄文的重音會隨著格位、變位跳來跳去。因此在重音當中,俄文比英文要記的東西多。
這樣一個一個比下去,很有可能會得出:對中文母語者而言,俄文比英文難這樣的結論。
但坦白說要這樣說服校長真的有點窩囊。
語言學習靠的是環境暴露,已經沒有環境,還要大家待在家裡看電腦,這意思是自招政大語言教學辦學不力,甚至輸給網路課程嗎?
你乾脆建議同學白天上完課,晚上到自家的推廣中心,政大公企補習算了。
參考資料:The World Atlas of Language Structures Online. Leipzig: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Evolutionary Anthropology.
前面提到了,這是我第三次參加法蘭克福書展。
我第一次參加是在2009年秋天在德國當交換學生的時候,旅行經驗不多,更不用說完全不了解法蘭克福書展的規模,只背了一個背包就去了。沒想到買的書太多,幾袋書近三十公斤,掛在身上一路扛回海德堡,也因此患上背疾。
還記得當時買了一本敘利亞印刷廠印製的全彩可蘭經。之所以全彩,是因為可蘭經在誦讀時有一定的講究,會以不同顏色標記字母提示輕重緩急。現在敘利亞戰亂頻仍,當年見到的老闆或許也在徙歐之列。
09年我學藝尚淺(雖然現在也不怎麼樣),但已曉得用幾招騙取各國攤位賣給我書,甚至直接送我書。在捷克攤位,我便以當時僅會的三句捷克語和參展人員套交情,表示對捷克文學有極大的熱誠。捷克幾位文豪的名號當然要熟記,尤其要講赫拉巴爾、克拉瑪、哈維爾等等,國人熟知的米蘭昆德拉被捷克人視為法國人,作品在當地反而沒有境外風行。和捷克大媽表達對捷克的仰慕之情後,便佯裝中意一本書,細細端詳,事實上連標題在寫甚麼都不知道。
“這是一本很好的書。"捷克大媽說道。
“我可以買嗎?"
“呃,原則上我們是不賣書的…"
“這樣啊。"
“不過如果你喜歡你可以拿去。"捷克大媽說。
這招當年在小國攤位屢試不爽,拿了一堆免費書籍。大概後來用此招的人太多,等我第二次去法蘭克福時便發覺不太管用。
當年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莫過於北韓攤位。北韓攤位不大,不過擺兩層架子,規模和一些非洲小國差不多,但是北韓實在太稀罕,讓我駐足了一會。
攤位裡站著一男一女,都穿著極為樸素的灰黑社會主義服飾。大概整個展期都沒有人來參觀,一看顧客前來便上前攀談。
“您好,我們是朝鮮人民主義共和國的攤位,我們這裡主要展出我們的政府出版品。"
此時我目光停留在兩本印著金正日照片的書籍。紅底金字,遠看很像台灣民間印製的農民曆。
“這是我們領導人金正日的傳記,裡面主要講述他的生平,他如何成功以及他的人格特質…"
金正恩成功不就靠他老子嗎?
這便是<金正日偉人像>。
偉人傳記兩本是不夠寫的,共計有上中下三冊。我只買到第一和第二冊,第三冊由於狂銷賣到缺貨,參展人員告訴我要到朝鮮駐北京大使館去買。
打開內文,盡是偉大的領導者。金正日以及他爹,金日成名諱均要粗體強調,以表示尊爵不凡。第一段開宗明義介紹兩位承先啟後,繼往開來的民族救星:
“偉人是了解偉人的。沒有人比萬古偉人:偉大的首領金日成同志,更了解絕世偉大的領導者,金正日同志。"
這兩本像農民曆的廁紙出版品還不便宜,估計被這兩個北韓官員中飽私囊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去法蘭克福書展,買了一些奇怪的書,倒也心滿意足。
第二次是去年,只買了一些平常所需的語言學習書,和一本普什圖語的小王子。
今年離頭一次去書展已經過了好幾個寒暑,當年一整排的敘利亞攤位已不見蹤跡,整個歐洲席捲在難民潮下,伊斯蘭世界和西方空前的緊張,伊朗也因為魯西迪而撤展了。
六年過去了,我對伊斯蘭世界的認知仍然有限,當年買的可蘭經一頁也沒讀懂過,倒是斯拉夫語方面接觸不少。
斯拉夫語中最好用的莫過於俄語了。幾乎所有的中亞以及高加索國家都通俄語,更不用說烏克蘭和白俄羅斯兩國。
除了喬治亞在戰爭後對俄國頗有微詞,烏克蘭西部居民對俄國不滿以外,基本上外國人講俄語他們都是歡迎的。
像是在哈薩克攤位,不會哈薩克語,也可以很自在地用俄語和他們交談,不須擔心失禮的問題。
哈薩克印製的書籍都很精美,很多都是俄語書,當然也有哈語的,像是給兒童讀的偉人傳記,民族故事或是口述文學:
當然烏克蘭攤位也講俄語。雖然烏克蘭以美女聞名於世,攤位現場也有許多工作人員頗具姿色,但接待我的是一位烏克蘭奶奶,就不附照片了。
今年烏克蘭攤位特別開闢戰爭專區,所有書籍都是以烏克蘭文寫就,像這本講克里米亞島兼併始末的書。
烏克蘭奶奶人其實滿好的,介紹許多有趣的書,可惜身上現鈔有限,沒有辦法也不可能全部帶回家。
離開烏克蘭攤位後,我遇見久違的拉脫維亞。
每年十月初是書迷引頸期盼的大日子,因為全歐洲,乃至於全世界最大的書展:法蘭克福書展將展出世界過去這一年的優秀出版品。
當然更重要的是可以來買書。
和台北國際書展一樣,每年都有主題國家。今年的主題國家是印尼。
近年來台北國際書展慢慢昇華成台北國際宗教展,相信諸位參觀後一定法喜越來越充滿。但來台參展個國家好像也越來越少,攤位越來越小。
總之這禮拜六,也就是昨天我去了法蘭克福書展。為此我還專程周五就搭快車前往,掛單一宿,好第二天趕頭香。
就在我梳洗完畢,準備就寢時,旅社內的電視播放:伊朗因為法蘭克福書展請了一些爭議作家演講而集體撤展,其中最大咖的莫過於這位:魯西迪
還有一位我第一次聽到,叫做阿布杜拉薩瑪德。他是德籍埃及人,原來信仰伊斯蘭,在書展上介紹他的新書:穆罕默德評傳。
我趕緊用kindle買了這本書,才看第一章,作者就表示可蘭經是穆罕默德個人精神狀態的傳記。
天啊。看到這段文字時,我真的很擔心書展的維安工作。
隔天吃完早餐後,拉著小行李箱進到場館,買票後維安人員只隨手摸了摸我的背包,我用來裝書的箱子連打開看的意思都沒有,就讓我進場,如此輕忽讓我益發擔心。
法蘭克福展場整體規劃有點像是法蘭克福機場,因為展場太大,所以個展場之間都有那種機場才會出現的平地電扶梯。
國際展場大概有四個,還沒進展場就看到許多人帶著皮卡丘的帽子,或是打扮成日本漫畫人物,如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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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為打扮成日本漫畫人物的德國人,近處為真的日本人。 |
進到國際展場一定要先確認台灣有沒有被矮化,確認好才能安心地逛展覽,您說是吧?
上圖為台灣展場,有一個很大的台灣島在中間,可惜沒有人來看。
台灣的攤位事實上很大,整個綠色的都是。無國界譯師確認好台灣沒有被矮化後,拍照存證,非常放心的展開書展之旅。
第一站就是要去號稱撤展的伊朗。
伊朗真的撤展了,整個展區用封條封起來,只留下一個人負責解說為什麼要撤展。
當然也要表明,他們很愛穆罕默德。
這是本人第三次參加法蘭克福書展。來到國際書展,就會很想買一些平常遇不到,網路上也訂不到的外國書,當然更希望買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書籍蒐藏。我台北的家裏還有四本喬治亞語和三本亞美尼亞語的書,躺了五年,到現在我對它們還是一籌莫展,完全不知道在寫甚麼。
接下來為您介紹如何在國際書展,縱橫展場,讓本來打死不賣書的人賣書給你,當然,還要順便練習語言甚至交朋友,當年喬治亞人就給我名片,說我到喬治亞時可以找他,只不過名片當天就弄丟了。
國際書展,不怕你練不到語言,只怕你會的還不夠多。
2010年七月底,我結束布拉格的旅程準備回當時居住的海德堡,在紐倫堡轉車時,在車站書店裡看到一本有趣的書:
我在紐倫堡回海德堡的快車上迅速看完這本書,也深深沉浸在作者所描述的那個叢林世界。
本書的作者丹尼爾本身是一位語言學者,但同時也是一個傳教士。
丹尼爾和他老婆都是虔誠基督徒,在二十歲不到就結婚,說好一起要為上帝的事業奮鬥。
1980年代,他攜家帶眷來到巴西亞馬遜叢林的窮鄉僻壤,學當地原住民語言並翻譯聖經,就像許多傳教士過去在台灣原鄉做的那樣。在這期間家人差點死於族人攻擊,更不用說全家都染上瘧疾,孩子還差點死掉。
或許是信仰的力量,丹尼爾一家在這亞馬遜心臟地帶硬是堅持了下來。
他們探訪的這群原住民叫做Pirahã人,說的語言,不意外叫做Pirahã語。
為了給大家一點 Pirahã語的感覺,我們先聽聽Pirahã人怎麼說話的:
當時全世界沒有這個語言的字典、文法書。丹尼爾得從頭學過,一個字一個字的猜,Pirahã人生活也頗閒適,打獵釣魚之餘就陪他學習語言。好幾年過去了,Pirahã語學會了,卻始終沒能說服Pirahã人改信基督教,倒是丹尼爾歸化成沒有信仰的人。而這也間接造成他後來失婚、和孩子分開。
故事到這邊只是一個傳教士遇到部落民族,被他們的純真快樂生活感動,而放棄基督信仰的故事。每年歐洲都會出版好幾本這樣"發現自己內在"的書,實在沒甚麼稀奇的。
但真正掀起千層浪的在後頭。
丹尼爾發現,Pirahã語有幾個有趣現象:
這個語言沒有描述顏色的詞彙。Pirahã人傾向用實物來描述顏色。就像我們講的咖啡色一樣,咖啡色之所以叫咖啡色是因為它和咖啡的顏色一樣。
Pirahã沒有數字。他們無法數數,你排一排東西給他們看,他們只能說一些,有點多,很多。
Pirahã沒有左邊右邊。他們用村落最主要的一條河流的流向定位,左右手變成:這隻是我的上游手,而另一隻是我的下游手。這也就是說,背對著河或是面向著河,左右手的名稱會對調。
Pirahã不只可以用講的,還可以用哼的,甚至用吹口哨的方式溝通(可以完全對應講的語言,等一下影片中有示範),但Pirahã不是世界上唯一的語言可以這樣做。
最最重要的是,Pirahã沒有recursion現象。
二十世紀乃至到二十一世紀影響世界最深的語言學家莫過於喬姆斯基。喬姆斯基的主要貢獻在於他認為人類大腦有學習語言的學習裝置,而且這裝置是先天非後天的。經喬姆斯基振臂一呼,語言學從原本的社會科學一舉進軍到自然科學,現在除了功能造影找語言的學習裝置究竟是在哪個大腦解剖構造之外,更有幾組人馬試圖用基因分析的方式解決語言起源的問題。
除了學習裝置以外,他更以生成語法的概念來闡述各種語言背後的共同語法,而recursion現象便是其中之一。
不是語言學出身,也聽過喬姆斯基。喬姆斯基大名如雷灌頂,他講的一定是對的。
但真的嗎?
丹尼爾提出了幾個論點,第一是他認為Pirahã沒有數字是因為Pirahã人不需要數字。這衍生出一個大膽的假設,那就是文化不只影響語彙,更影響文法。為什麼大膽?因為當今人們並不傾向認為文化可以影響文法,因為這樣會有種族歧視的危險。
如果可以文化可以影響文法,那是不是說有的文化比較守時,所以比較多時態;有的文化比較重視禮貌,所以有發達的敬語系統?
第二便是他提出了生成語法重要現象recursion的反例:Pirahã語。
甚麼是recursion?中文名稱叫做遞迴性。
例如我說:
王媽媽說她家的狗有五條腿。這句話長一點可以講,李阿姨說王媽媽說她家的狗有五條腿。
您可以發現這事實上這樣造句可以沒完沒了:
柱柱姊說泛舟哥說豆花妹說許純美說李阿姨說王媽媽說她家的狗有五條腿。
丹尼爾說Pirahã沒有遞迴性,大家想反駁也很難反駁,因為全世界除了Pirahã人自己,會這個語言的實在也沒幾個(他之前的傳教士、他和他前妻。)
一時之間語言學界裡,喬姆斯基徒子徒孫群起圍攻,處處封殺。學術演講被取消,匿名黑函檢舉說他研究涉及種族歧視。當科學成為宗教,它就不再對真理負責。
而這也是這部紀錄片想要講的故事。
但我覺得亮點還是丹尼爾學Pirahã語那段。個人倒不是很在乎後面喬姆斯基學閥式的反應。
這是美國語言學會觀賞紀錄片後的Q&A,請來丹尼爾到現場回答語言學家(當然很多喬姆斯基徒子徒孫)的問題,值得一看。
上次來德國因為只是交換學生,沒有添購電視。所有在德國住的人都要繳一筆一個月十幾元的"電視稅"給政府,照催繳信裡的寫法,是因為政府做出"高品質的電視節目"。
這麼高品質我們外國人怎麼能不捧場呢?
來德國就是要用高品質的廚具準備高品質的有機無毒不加鹽餐點,搭高品質號稱不誤點的賓士公車到高品質的實驗室上班,然後再搭車回家看高品質的電視節目。
因此去年前腳踏進德國,兩天後就買了台電視,只不過高品質的德國電視感覺有點貴,我買三星的。總之要自第一天就收看高品質的節目,每個月繳的電視稅才能回本。
無論在何處,只要待超過三個月,就很建議買一台簡單的電視放在家裡。千萬不要以為現在網路上都可以線上看,電腦看著看著很容易切成facebook頻道。
也因此平常沒在工作或是學語言時,電視就放著旁邊聽。
基本上我只看tagesschau24。一來是我本來就不喜歡看戲劇,二來我很討厭廣告,更討厭體育新聞。
這點我在聽西班牙國家廣播時深刻體認。不知為何,西班牙幾乎所有的新聞廣播每天到一定時間就會播足球轉播,而且那時間剛好是我下班的時候,一打開聽不到新 聞,只有足球轉播,心情就很差。好在itune podcast解決了這個問題。只是訂閱太多,每天才二十四小時,光定的podcast就二十五小時,有點棘手,索性把itune關掉上facebook 好了。
總之tagesschau24這個電視台一直講話很和我胃口。該台完全是新聞播報或是政治評論,沒有廣告,一直講話,同樣的新聞不斷重複,相當適合容易健忘的人。
但今天要講的是tagesschau24一個有趣的播報系列:歷史上的今天。每一天在正常新聞播報後,會有二十年前,也就是1995年同月同號的新聞。當您看到主播突然頂著過時的髮型,換上俗氣的服裝,就知道"懷舊系列"又開始了。
最近難民問題困擾歐洲,有趣的是,二十年前的1995夏秋之際也有許多難民,而且還是在歐洲。1995年夏天,南斯拉夫內戰正炙,大量的難民、毀損的房舍 充斥著新聞畫面。哀號聲相去不遠,只不過這次換上金髮碧眼的斯拉夫人。每天工作時一聽到"今天波士尼亞如何如何",我就放下手邊的facebook,我是 說工作,看看二十年的今天,世界是怎麼樣的。